第一百四十八章 倒陈联盟(1 / 2)

而这些人的织造工坊就不行了,一位女工一日的工钱就要二百文,两天才能织出一匹,仅算人力成本一匹布就比“机织布”多了四钱。

再算上原料钱和其它乱七八糟的花销,成本大概在八钱银子,有的人甚至还不止。

但他们当然不知道陈明的成本这么低,否则也不会这样想。

就在众人以为再熬一段时间就会好转时,有人突然问道:“若是这信安伯能亏上一年呢?或是数年呢?我们还等的起吗?”

众人闻言都在心里默默算起了帐。

真熬的住一年,也得掉血掉肉。

更别说,信安伯背后站着的都是哪些人,那可是皇上、勋贵和重臣。

不仅如此,有人想起信安伯不久前为皇上追回了两千多万两的赃款,再场所有人的身家加一起都不够零头。

万一信安伯真能亏数年呢————

算清楚后,在场者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全万金到底是年长,见过世面的,他很快就有了对策:“诸位,我等也并非坐以待毙!”

“会长有何良策?”

全万金捋了下胡须,说道:“织布总要原料吧?”

众人一愣。

赵掌柜迟疑道:“会长的意思是棉花?”

“不错!”

他环视众人,将心中毒计和盘托出:“第一步,我等需立刻暗中联手,筹集银两,以高于市价一至两成的价格,迅速、隐蔽地吃进市面上,特别是应天周边可及范围内的棉花!不求买尽,但求在最短时间内,将原棉价格抬到他信安伯难以承受的高度!让他的工坊的米缸”见底,无米下锅!”

“第二步,更关键!在抬价的同时,我们需寻一可靠且与他尚无往来的生面孔商号,以其名义,去与他那签订一份购布契约。数量要巨大,巨大到他无法不动心,巨大到以他目前工坊的产量恰好够用!但棉花却被我们给买完了!而且那契约条款需拟得极为严苛,交货期限要短,违约金要定到天价,高到足以让他伤筋动骨,甚至动摇根本,高到让他背后的勋贵们联手斥责他,逼迫他让出位置!”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冷笑道:“届时,局面便在我等掌控之中。他信安伯若想如期交货,填上这巨额定单,就必须在棉价高时购买原料。而我们手中,恰好有他急需的、被我们抬高了价格的棉花!或是直接买我们的成品布!他是买,还是不买?买了,成本暴增,他那低价布的优势荡然无存,且要赔本完成定单;不买,无法交货,则需赔付天价违约金!无论他选哪条路,都是绝路!

“而无论是他高价买棉花,还是这份天价定单的违约金,便是我们弥补损失,甚至反咬一口的利器!此乃一石二鸟,攻其必救!”

堂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这计策不仅毒,而且环环相扣,将商业规则利用到了极致。

李员外沉吟道:“会长此计,确实是直指要害。然高价收棉,所需资金浩大,我等如今已是捉襟见肘。再者,若让他警觉,不从直隶购棉,转而从江西、湖广等地调运,又当如何?漕运虽慢,但若他早有预备————”

全万金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将须道:“李员外所虑,其一在于钱,其二在于时。关于钱,正因我等各家单打独斗力有未逮,才需合力!将各家的浮财、甚至部分压箱底的积蓄拿出来,凑成一笔快钱、狠钱,专用于此事!此事若成,危机立解,些许投入何足道哉?若不成留着那些银子,也不过是坐看产业被那“机织布”一点点蚕食殆尽!”

“至于外地调棉,更是不足虑!”

“一来,消息传递需要时间,他从察觉缺棉,到派人南下调查,再到议价、采购,直至最后装船北运,没有一两个月绝对办不到!而我等与他所签契约,交货期限最多只给他一个月甚至更少!时间,可是站在我们这边!”

“二来,他信安伯年轻气盛,如今风头正劲,靠着那奇技淫巧和皇家背景,怕是早不将天下商人放在眼里。我等以巨额定单诱之,他必以为是外地大商慕名而来,得意之下,戒心必减!此乃是攻心为上!”

一旁赵掌柜眼中燃起疯狂之色,猛地站起:“干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永昌布号就算砸锅卖铁,也凑一万两出来!跟那姓陈的拼了!”

“我天成绸庄出八千两!”

“我出七千两!”

很快,一个筹集了近五万两现银的“倒陈联盟”迅速成型,并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运作。

接下来的几日,直隶棉市暗潮汹涌。

数家看似毫无关联的新商号悄然出现,以高出市价一到两成的价格,近乎疯狂地收购棉花。

无论是皮棉、籽棉,皆来者不拒,一律高价收购。

棉花的价格在人为操控下节节攀升,半月时间不到,涨幅已近三成。

——

许多中小棉商和囤货大户又惊又喜,一边出货套现,一边也开始奇货可居,观望着等待价格继续上涨,又进一步加剧了市面上棉花的紧张程度。

棉花价格还在不断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