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纺织机?”
李景隆将蒸汽纺织机的功效又描述了一遍,但这次的重点却与对常茂所说截然不同。
“此物若能推广,可极大提升织布效率。兄长请想,我大明百姓千万,冬日苦寒者众多,若布匹产量大增,价格下降,则更多贫寒之家可得御寒之衣,此乃莫大功德。太子殿下仁厚,欲借此物行惠民之政。然机器制造、推广,所费不少,国库亦有难处。故殿下有意效仿古人‘与民共利’之举,邀我等勋戚子弟,略尽绵薄,共襄盛举。出资者,不仅将来可获微利,更可谓是为陛下和太子分忧,为百姓谋福,青史之上,亦能留下一段佳话。”
他仔细观察着邓镇的反应,见其眼神微亮,知道说到了点子上,又补充道:“太子殿下言明此事要邀韩国公一道,我离宫时,似见韩国公交驾入宫,想必亦是为此事,不日兄长便能收到太子殿下亲自相邀。若韩国公也认同此事,便是能得士林清议认可,谓吾辈勋贵子弟并非只知享乐,亦知心系黎庶,报效朝廷,则善莫大焉。”
李景隆又开始继续胡诌,反正邓镇又不可能跑去找李善长。
邓镇沉默片刻,手指捻着一块茶点上酥皮,直到完全变成碎渣。
他袭爵以来,一直想摆脱“纨绔”之名,做几件实实在在的事情证明自己,可在战场上他失败了。
李景隆这番话,正好击中了他的心事,还能让他从战场上的心理阴影里走出一些,让他觉得自己并非一无是处,还是能有些作用的。
参与太子推行的惠民新政,既能获利,又能博取名声,还能在士林中留下好印象,说不定还能助他由武转文,简直是一举数得。
邓镇很敢想,就象一个落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邓镇掸了掸手上的碎屑:“景隆所言,确是利国利民之善举。太子殿下既有此意,我等臣子,自当竭力支持。却不知,这‘入股’之事,具体章程如何?需出资几何?”
李景隆心中大定,知道邓镇已然心动,便将千两一股、限额认购等事宜细细说与他听。
邓镇听得十分认真,不时发问,显得极为谨慎。
“此事……家父若知,想必也会赞同。”
邓镇象是说服了自己,最终点了点头,“若果真如贤弟所言,吾愿尽一份心力。”
两处游说,皆告功成。
李景隆离开申国公府时,夕阳已西下。
他骑在马上,只觉得十分畅快,这事情是他办成的,是实打实的实事,不是给些意见、写些批注这种杂事。
他慢悠悠的朝着家的方向行去,口中喃喃道:“陈明啊陈明,我这边可是把台子给你搭好了。后日这出戏,你可千万别给我演砸了。”
晃悠了片刻,他忽然想起了还有事情还没办。
坏了,自家老头子还没搞定呢!
……
东宫的一处茶室内。
朱元璋坐在左侧,朱标坐在右侧烹茶。
下首还站着一位半大的少年。
难得的祖孙三代同框。
朱元璋嘬了一口朱标递来的茶,只觉得舌尖一阵刺痛,瞪了朱标一眼。
朱标在朱元璋的眼神下,嘴角微翘,端起茶杯,对着冒着热气的茶水轻吹一口,然后抿了一下,口中发出一股畅快的砸吧声。
朱元璋鼻孔出气哼了一下,把茶杯放下,看向自己溺爱的嫡长孙。
“雄英啊,这段时间学的怎么样?身体可有好些?”
“回皇爷爷,陈神医药到病除,孙儿的身体早就好了,落下课业也已经补上了。”
朱元璋一脸欣慰:“好好好,真是咱的乖孙,站着累不累,让人拿把椅子来。”
朱标忽然开口:“都坐一天,站会也无妨,况且陈明说过雄英要时常锻炼,站会对身体也有好处。”
“父亲说的对,孙儿这几日坐久了,只觉腰酸背痛,站会舒服多了。”
朱雄英说话一股小大人的模样,看的朱元璋更是疼爱,就是一旁的“逆子”,在教育孙子这件事上总跟他对着干。
果然,朱标发话了:“孩子哪来的腰,还是身体太弱了,明晨先围着东宫跑几圈再来上课。”
“朱标!有你这么和孩子说话的吗?雄英说累了便是累了,说腰酸便是腰酸,孩子还能骗人?你不让他歇息就罢了,还让他跑步?”
朱元璋胡须翻飞,他就想不明白,朱标小时候多听话,长大了这是咋回事?
“爹,这话还是你当年教我的。”
朱标轻描淡写的吐出一句,随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一声“爹”让朱元璋瞬间哑了火。
敢情在这等着呢!儿子和孙子能一样吗?
哪个爷爷不疼孙子,况且咱家乖孙这么小就历经了生死边缘,关心他怎么了?
这家貌似还是咱做主吧!
朱元璋越想越气,但当着孙子面又不好发作,只能端起茶杯想喝一口顺顺,奈何水太烫,舌尖又是一阵刺痛,只好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他那茶怎么就不烫?
明明是一个壶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