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那些地名,想象着爹爹和十三皇叔在那里打仗的样子。
十月初七,秦沐歌带回一个消息:北境第一批重伤员将被转运回京,在城西新设立的“伤兵营”进行后续治疗和康复。其中有不少伤势复杂、当地军医处理不了的,需要仁济堂和太医院抽调人手支援。
“娘亲,我可以去看看吗?”明明忽然问道,“我不捣乱,就在旁边看看,也许……也许能帮上一点忙。”他知道自己年纪小,但他真的想为那些保护国家的将士们做点什么。
秦沐歌看着他恳切的眼神,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明天娘亲带你去。但是,你要答应娘亲几件事:第一,紧跟着娘亲或嬷嬷,不许乱跑;第二,看到任何可怕或不舒服的场景,不许惊叫,实在害怕就闭上眼睛;第三,没有娘亲允许,不许碰任何东西,尤其是伤员和药品。”
“嗯!明儿都答应!”明明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屯兵营房,临时被收拾出来,搭起了许多帐篷和简易木板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血腥味和一种沉闷的呻吟声。运送伤员的马车络绎不绝,身着不同颜色号衣的医官、学徒、民夫穿梭忙碌。
明明紧紧牵着秦沐歌的手,小心地绕过地上的杂物和水渍。他看到了很多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有的躺在担架上被抬进去,有的拄着拐杖慢慢走着,脸上大多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疲惫和痛苦。
秦沐歌将他安置在一处相对干净、有嬷嬷看着的帐篷里,叮嘱了几句,便匆匆投入了救治工作。明明透过帐篷的缝隙,能看到母亲和其他大夫忙碌的身影,听到他们简洁快速的指令。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纪很轻、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学徒,端着一盆换下来的、染血的绷带和污水,匆匆从帐篷前走过,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盆里的污水差点泼出来。小学徒自己吓了一跳,脸色发白。
明明看到了,犹豫了一下,跑了出去:“小哥哥,你没事吧?”
小学徒稳住身形,看到是个衣着精致的小孩,愣了一下,连忙道:“没事没事,小少爷您怎么到这来了?快回帐篷里去,这里脏。”
“我来帮娘亲的忙。”明明说着,看了看他盆里脏污的绷带,“这些是要拿去洗吗?我帮你倒到那边的桶里吧?”他记得进来时看到角落有专门收集污物的大木桶。
小学徒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小少爷,这哪能让您动手,脏得很。”
“没关系的,我不怕。”明明很坚持,“娘亲说,在这里帮忙的人,都是在做好事。我也想做点事。”
小学徒拗不过他,又确实急着去处理别的伤员,便道:“那……那就麻烦小少爷了,您小心点,倒到那个红色标记的木桶里就行,千万别碰脏水。”
明明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端起那个对他而言有些沉的小盆,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角落,将污水倒入指定的木桶。虽然动作稚嫩,却十分认真。
这一幕,被不远处正在给一名伤兵检查伤口的秦沐歌看在眼里。她心中百感交集,有心疼,更有欣慰。
稍后,秦沐歌处理完一个紧急伤患,暂时有空,便过来找明明。明明正用一块干净的手帕,沾了点清水,给一个因为疼痛而低声哭泣的、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小伤兵(可能是随军的杂役或亲兵子弟)擦脸,小声安慰着:“不哭不哭,我娘亲是神医,她会治好你的。”
看到母亲过来,明明眼睛亮了一下,小声问:“娘亲,那个小哥哥的腿……能保住吗?”
秦沐歌看了一眼那少年血肉模糊、已然变形的小腿,心中叹息,面上却温和道:“娘亲会尽力。明儿,你做得很好,知道帮助和安慰别人。”
“娘亲,”明明仰起脸,眼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打仗……是不是会让很多人受伤,很多人死掉?”
秦沐歌沉默了一下,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是的,明儿。战争很残酷。所以,我们才要努力去救治伤者,去尽快结束战争,去让那些挑起战争、让无辜的人流血牺牲的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明明似懂非懂,但他记住了“救治伤者”和“结束战争”。
接下来的几天,明明几乎每天都会跟着秦沐歌来伤兵营,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帮忙递送干净的纱布、给能自己喝水的伤员喂水、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伤势较轻、愿意说话的伤兵旁边,听他们讲一些北境的风土人情或是战场上的片段(当然是经过美化和省略的)。他的存在,像一抹亮色,给这个充满伤痛的地方,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温暖和生气。连一些原本情绪低落的伤兵,看到这个乖巧懂事、眼神纯净的王府小世子,心情也会好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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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十,萧璟南下后的第一封家书,终于送到了秦沐歌手中。信中说,他已与萧瑜会合,南疆局势依旧胶着,镇南王凭借地利和多年经营,抵抗顽强,且似乎得到了不明势力的武器和粮草支援。战事艰苦,但军心尚稳。萧瑜之前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