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山雨欲来时,稚子辨人心(2 / 3)

秦沐歌含笑听着,不时纠正或补充。走到荷花池边,荷叶田田,荷花已谢,留下青嫩的莲蓬。明明眼尖,看到池边假山石缝里,长着一丛叶片细长、开着小白花的植物。

“娘亲,那是什么?好像没见过。”明明好奇地凑过去。

秦沐歌看了一眼,心中微动,那是“滴水珠”,一种喜欢潮湿环境的草药,有解毒消肿、散瘀止痛的功效,但并不常见于北方庭院。她正欲讲解,假山后忽然转出一个人来,吓了明明一跳。

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府中三等仆役的灰布短褂,手里拿着竹扫帚,像是刚打扫完附近。他低着头,匆匆向秦沐歌行礼:“小的见过王妃,小世子。”声音有些沙哑含糊。

“起来吧。”秦沐歌淡淡道,目光在他低垂的脸上扫过。此人面相普通,但眉骨处有一道不甚明显的旧疤,眼神闪烁,行礼时手指似乎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谢王妃。”仆役站起身,依旧低着头,侧身让开路。

秦沐歌牵着明明走过去,走出几步后,她状似无意地回头,见那仆役正快步走向花园另一侧的角门,背影很快消失。

“娘亲,那个叔叔……”明明也回头看了看,小声道,“他身上有股怪怪的味道。”

“哦?什么味道?”秦沐歌蹲下身,轻声问。

明明皱着小鼻子想了想:“有点像……墨夜叔叔受伤时,用的那种药膏味道,但又有点不同,还混着点泥土和……汗味?”他描述得不是很准确,但孩子对气味的敏感有时超出成人。

秦沐歌心中一凛。治疗外伤的药膏?府中护卫仆役受伤,用的都是她统一配发的金创药,气味她很清楚。而那人身上的药味,明明说“有点不同”。难道是自己私用的伤药?一个三等仆役,哪来的私用伤药?而且那旧疤……不像是寻常劳作所致。

她面上不动声色,摸了摸明明的头:“明儿鼻子真灵。走,我们去看莲蓬,娘亲教你认莲子心,那是清心去火的好东西。”

母子俩继续逛花园,秦沐歌却暗自留了心。回到主院后,她叫来管家福伯,看似随意地问起花园里那个面生的仆役。

福伯想了想,道:“王妃说的是在花园东角负责洒扫的阿贵?他是上个月府里招人时进来的,老家是河北的,逃荒来的京城,看着老实肯干,就留下了。王妃,可是他有哪里不妥?”

“没什么,只是刚才在花园碰见,随口问问。”秦沐歌道,“他做事可还勤勉?身上……可有什么旧伤?”

福伯道:“做事还算本分,话不多。旧伤……老奴倒没留意。哦,他刚来时,右手似乎有些不便,说是以前摔伤过,养了段时间,现在倒看不出什么了。”

右手不便?秦沐歌想起那人行礼时蜷缩的手指。她心中疑窦更甚,但若无确凿证据,也不好仅凭猜测就处置一个下人,以免打草惊蛇,或者冤枉好人。

“福伯,近来府中人事,还需多加留意。新进之人,底细要摸清。尤其是各处的门户看守、接近内院的差事,务必用信得过的老人。”秦沐歌吩咐道。

“是,老奴明白。王妃放心,经过上次之事,老奴早已加倍小心。”福伯连忙应下。

晚间,萧璟回府,秦沐歌将此事告诉了他。

萧璟听后,眼神微冷:“面生,有旧伤,身上有非常用伤药气味……确实可疑。我让墨夜暗中查查此人底细。”

“墨夜身体还未恢复,不宜操劳。”秦沐歌道。

“无妨,查个人而已,无需他亲自动手,吩咐下去即可。他如今在府中静养,正好可以梳理一下府内外的暗线。”萧璟道,“看来,宁王即便隐匿,也未曾放松对王府的窥探。或许是想安插眼线,或许是想再次寻机下手。我们确实要更加警惕。”

他沉吟片刻,又道:“沐歌,明明能察觉到异常气味,心思细腻,是好事。但也说明,这孩子比同龄人更敏感,更早地接触到了这些阴暗面。我既欣慰,又觉心疼。”

秦沐歌靠在他肩头,轻叹:“是啊。只希望我们能为他们撑起一片天,让他们能尽量晚一些,再晚一些,去独自面对这些风雨。”

两日后,墨夜那边传来了初步调查结果。那个叫“阿贵”的仆役,自称的籍贯和逃荒经历,在官府留存的流民记录中竟查无实据。而他右手旧伤,经擅长验伤的老暗卫暗中观察,疑似是刀剑留下的疤痕,且愈合方式粗糙,不像是普通跌打损伤。更可疑的是,有人曾见他休沐时,在城西一处鱼龙混杂的茶寮,与一个行商模样的人短暂接触过。

“身份造假,来历不明,可能与外界有隐秘联系。”萧璟听完汇报,下了结论,“即便不是宁王直接派来的,也绝非良善之辈。不能留了。”

“直接抓起来审问?”秦沐歌问。

“不,打草惊蛇。既然他想潜伏,我们就将计就计。”萧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找个由头,将他调离内院和重要区域,安排到最外围、最无关紧要的杂役岗位,派人日夜暗中监视。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与谁联络。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他背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