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五年三月十八,辰时初。
药王谷的晨雾中,秦沐歌将最后一根银针从叶轻雪百会穴取出。床边的铜盆里,淡蓝色的药液已经变成浑浊的灰黑色。明明趴在床沿,小手有样学样地按着小姨手腕处的脉搏。
明明突然从怀里掏出雪蟾。小东西背上的金线比三日前更加明亮,正随着呼吸起伏。说山里有扇门,\"孩子认真地说,\"门上有三个洞洞,要放亮晶晶的东西才能开。
秦沐歌与白芷交换了个惊骇的眼神。雪族圣地封闭二十年,怎么可能有活人?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墨夜带着满身晨露冲进来,手里攥着封染血的信:\"王妃,王爷的飞鸽传书!
秦沐歌展开信纸,萧璟的字迹力透纸背:
「已擒获公孙羽,供出宁王藏身雪狼谷。三曜峰乃湮灭之阵核心,切勿靠近。援军三日后至,务必等我同往。和廿五年三月十七夜」
信纸背面还有行小字:「明明可通兽语之事切勿再提,宁王细作已混入药王谷。
秦沐歌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注地和雪蟾\"交谈\",孩子手腕上的银纹比昨日又扩散了些,已经蔓延到手肘处。
白芷突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血丝。秦沐歌连忙扶住她,触手却是一片冰凉——老人的手腕内侧,不知何时也出现了淡金色的纹路!
明明突然跑过来,将雪蟾放在白芷手背上。令人惊异的是,金纹遇到雪蟾便如潮水般退去。但孩子的小脸也随之苍白了几分,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隼正掠过药圃,爪上似乎抓着什么东西。墨夜反应极快,袖中飞刀破空而出,黑隼应声坠落。
拾回来的隼腿上绑着个玉筒,筒内纸条上只有八个字:
「子时三刻,雪峰换人。
落款处画着个精巧的宁王府印。
秦沐歌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她猛地抱起明明,掀开孩子后背的衣衫——在脊椎第三节处,赫然有个米粒大小的红点,周围皮肤已经呈现蛛网状青紫!
秦沐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犀角梳,刮下些粉末敷在红点周围:\"暂时能屏蔽感应。然下了追踪蛊,说明\"
未时刚过,药王谷议事厅内气氛凝重。秦沐歌看着面前趾高气扬的太监,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卷明黄绢帛上。
李崇义抖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厅内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药王谷有千年雪蟾,可解百毒。今太子染奇疾,特命七王妃携雪蟾即刻入宫。钦此。
秦沐歌注意到太监右手始终缩在袖中,腕部隐约露出点金色。敬地接过圣旨:\"请公公稍候,我这就去取雪蟾。
偏厅里,白芷已经准备好一个锦盒。栩栩如生,却是用冰玉雕成的赝品。
秦沐歌将计就计,在假雪蟾上抹了层特制的药粉:\"足够让他原形毕露。去准备马车,我们'奉旨入宫'。
明明抱着真雪蟾躲在药柜后,小声道:\"娘亲,蟾蟾说坏爷爷在山上等我们\"
戌时末,药王谷北侧小径。
秦沐歌抱着熟睡的明明,跟在白芷身后向雪峰行进。墨夜带着三名精锐暗卫断后,每走百步就撒下些特制的药粉——这是陆明远发明的追踪阻断剂,能干扰蛊虫感应。
明明在母亲怀里动了动,梦呓般呢喃:\"三个洞洞放亮晶晶\"
秦沐歌抬头望天。乌云正渐渐散去,一弯新月悬在雪峰之巅,月光如银纱般铺在祭坛中央,照亮了上面三个凹槽——形状与青铜匣内的格子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林中突然传来鼓掌声。一个披着黑色大氅的身影缓步走出,脸上戴着精铁面具:
秦沐歌瞬间拔出银针。这声音不是宁王!
面具人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轻笑一声摘下面具——竟是本该在皇宫的国师玄灵子!
火把照亮那人的脸,秦沐歌如遭雷击——是失踪三年的父亲秦岩!
玄灵子袖中滑出柄匕首抵在秦岩颈间:\"一命换一命,很公平。然眯眼看向明明怀中的雪蟾,\"当然,还有那个小东西。
电光石火间,一道白影闪过。秦沐歌只觉怀中一空,明明已被个白衣人抱走!那人身形如鬼魅般飘上祭坛,掀开兜帽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白?!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墨夜趁机率领他的人迅速行动,成功地解救出了秦岩。与此同时,秦沐歌如飞鸟一般飞身跃上祭坛,然而,他却惊愕地发现苏霜已经将青铜匣放入了凹槽之中,并且正紧紧握着明明的小手,准备将其按压在匣面上。
苏霜口中念念有词:“三曜归一,圣门当开!”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明明掌心的银纹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与此同时,匣中的花瓣和发丝也一同亮起,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所激活。
就在这一瞬间,雪蟾突然跃上祭坛中央,它背上的金线如同闪电一般冲天而起,与皎洁的月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雪花图案。这个图案在空中闪耀着奇异的光芒,令人目眩神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