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嗓子问。
是我啦!隔壁的张婶子!门外传来一个热情洋溢的女声,带着一股子浓重的东北大碴子味,听说来了新邻居,俺寻思过来认识认识!
众人对视一眼。苏星河示意大家放松,然后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矮胖的中年妇女。她的左手是人类的血肉之躯,右手却是一只闪闪发光的机械义肢。她的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新来的吧?张婶子一边说一边往屋里张望,眼睛骨碌碌地转,看你们这模样,是从下面那些星域来的吧?哎呀不容易不容易!来来来,婶子给你们送点吃的,自家做的合成肉包子,可香了!
她说着,不等众人反应,就把盘子塞到了金多宝手里。
那个……谢谢啊。金多宝有些尴尬地接过盘子,那包子的味道……说不上香,但也说不上臭,就是一股子怪异的腥甜味。
客气啥!张婶子大手一挥,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有啥事儿尽管来找婶子!婶子在这楼住了三十多年了,上上下下都熟!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从楼里哪家闹离婚到街口哪家小吃最便宜,事无巨细地介绍了个遍。沐瑶清起初还有些不耐烦,但渐渐地,她发现这张婶子虽然话多,却是个很好的情报来源。
对了婶子。沐瑶清趁着张婶子喘气的间隙插嘴,我们刚来,不太了解这里的情况。这下城区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张婶子的表情突然变了。她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你们可得小心点啊!最近下城区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
闹瘟疫呢!张婶子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恐惧,电子瘟疫!前两天隔壁楼就有人中招了,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疯了,嘴里念念有词的,说什么无量天尊,血肉苦弱,然后就……就……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死了?秦月追问。
不是死了。张婶子摇头,是变了。变成了一种……俺也说不清的东西。反正你们晚上千万别出门,听到什么动静也别管,关好门窗,懂不?
说完,她又叮嘱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门关上后,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电子瘟疫。廖凡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他的机械眼闪烁着蓝光,似乎在搜索相关的信息。
血肉苦弱。秦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话听起来像是某种教义。
沐瑶清没有说话。她走到那扇狭小的窗户前,看着对面那堵脏兮兮的墙壁,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张婶子的话。
电子瘟疫。
极乐净土。
这两个词,似乎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沐瑶清抬头望去,看见一群骑着飞剑的年轻人呼啸而过。
那些飞剑和大乾的飞剑截然不同——它们不是用灵力驱动的,而是装着喷气式引擎,尾部喷出长长的火焰。骑剑的年轻人穿着夸张的机车服,头盔上画着骷髅和闪电的图案,一边飞一边发出挑衅的怪叫。
暴走族。廖凡解释道,下城区的不良少年团体。他们改装飞剑炸街,是这里的特色之一。
苏星河的眼睛亮了。他盯着那些呼啸而过的飞剑,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
想去?沐瑶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没有。苏星河立刻收回目光,我只是……觉得他们的御剑姿势不太规范。
你那意思分明写脸上了——让老子上去教他们做人金多宝在一旁拆台。
苏星河的脸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夜渐渐深了。
下城区的喧嚣并没有因为夜晚的来临而减少,反而更加疯狂。霓虹灯彻夜不息,叫卖声此起彼伏,偶尔还会传来几声枪响和惨叫。
沐瑶清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
她在想那个克隆体圣女,想廖凡体内的倒计时程序,想那块金属碎片上未完的警告。这一切就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找不到头绪。
睡不着?秦月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沐瑶清没有睁眼。
我也是。秦月翻了个身,这地方太吵了。
她没有说下去,但沐瑶清明白她的意思。张婶子送来的那盘包子,众人都没敢吃。不是不信任邻居的好意,而是那包子的馅料实在太可疑了——咬开一口,里面是一团灰绿色的糊状物,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
最后那盘包子被阿九解决了。那只肥猫似乎对任何能吃的东西都来者不拒,三两口就把六个包子全部吞进了肚子。
阿九没事吧?沐瑶清有些担心地问。
它是灵猫,百毒不侵。秦月打了个哈欠,再说了,在这种地方,讲究不起那么多。能吃饱就不错了。
沐瑶清沉默了。
她想起了大乾皇宫里的御膳房,想起了那些精心烹制的山珍海味。那时候的她,哪里会想到有朝一日会沦落到连合成肉包子都要考虑该不该吃的地步?
睡吧。她闭上眼睛,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