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碾过清河郡的青石板路,朝着那遥远而未知的王都,滚滚而去。
一个月后。
厚重而压抑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不是清河郡城墙所能比拟的。它通体由一种黑色的巨岩砌成,高达百丈,延绵不绝,仿佛一条匍匐在大地上的黑色巨龙,将整个天地都分割开来。
马车内的杨霄云,通过车帘的缝隙,看到了那座巨城。
仅仅是那扑面而来的宏伟气息,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初来乍到的人,自心底生出一股渺小感。
进入城门的过程,漫长而繁琐。
即便是杨家这支打着“郡伯府”仪仗的庞大车队,也排了足足一个时辰的队,经历了三轮盘查,才得以缓缓驶入城内。
天河城!
灵武国的都城!
与清河郡的宁静截然不同,这里是极致的繁华与喧嚣。
宽阔到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行的大道,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琼楼玉宇,每一座都比杨家府邸要气派数倍。街上行人摩肩擦踵,衣着华贵,随便一个路过的贩夫走卒,身上都可能带着炼筋境武者的气息。
杨霄云静静地坐在车厢里,听着外面鼎沸的人声,感受着这座巨城独有的脉动。
就在车队即将驶入主干道,前往王室安排的驿馆时,作为车夫的刘安,不动声色地一抖缰绳。
这辆最华贵的马车,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主车队,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却同样热闹的商业街道。而那支由三百护卫组成的庞大仪仗队,则继续大张旗鼓地向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马车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清河堂”的药铺门前。
药铺门面不大,夹在一家绸缎庄和一家兵器铺中间,显得毫不起眼。
“少主,到了。”
刘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车帘被掀开,杨霄云踏着脚凳,走下了马车。
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刺痛感,从四面八方传来,齐齐扎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的灵觉,在示警。
杨霄云的身体没有丝毫停顿,他只是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对面是一家三层高的茶楼,此刻正是午后,里面坐满了客人,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得啪啪作响。左边是一家裁缝铺,几个女工正在门口缝补衣物。右边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正在吆喝。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但杨霄云知道,就在这片正常的景象之下,至少有七道视线,如同无形的蛛网,将他牢牢锁定。
药铺里,一个略显富态的掌柜快步迎了出来,他看到刘安,又看了看戴着面具的杨霄云,脸上挤出一丝紧张的笑容。
“贵客里面请。”
杨霄云没有说话,跟着掌柜走进了药铺。
穿过满是药香的前堂,后面是一个小巧而雅致的院落。
刘安和另一名同样扮作仆从的暗影卫,在进入院落的瞬间,身形便化作了两道残影,一人上了屋顶,一人检查院墙,动作迅捷而专业。
掌柜将杨霄云引至一间干净的客房,便躬身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杨霄云走到桌前,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千幻面具,露出了那张稚嫩却冷静的脸。
他没有惊慌,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闭上眼,仔细回味着刚才灵觉传来的感觉。
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有两道。气息驳杂,象是普通的江湖探子。
裁缝铺的屋顶,有一道。气息隐晦,懂得敛息之术,是个好手。
卖糖葫芦的小贩和街角那个算命的瞎子,各有一道。他们伪装得很好,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瞒不过他的灵觉。
还有两道,藏在更远的地方,飘忽不定,无法精准定位。
一共七道。
这些人,是王室的?还是三皇子的?亦或是王都其他对杨家好奇的势力?
爷爷给的骨令,是钥匙。
二叔给的令牌,是后路。
而他自己,是棋子,也是棋手。
他在这座巨大的棋盘上,第一步该怎么走?
“吱呀。”
房门被推开,刘安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门口,他反手将门关好。
“少主。”
杨霄云睁开眼,看向他。
“外面盯梢的,你发现了几个?”
刘安躬身回答:“回少主,属下发现了七个。茶楼两人,裁缝铺顶一人,小贩和算命先生两人,还有两个在街尾的当铺里,应该是暗哨。”
他汇报得极为详尽,与杨霄云的感知几乎完全吻合。
不愧是二叔手下最得力的统领。
“不止。”杨霄云摇了摇头。
刘安的身体微微一僵。
“除了这七个摆在明面上的,还藏着三个。”杨霄云走到窗边,指了指对面的茶楼,“那里面,除了二楼的两个,三楼雅间里,还有一个。他的气息很平稳,若非我灵觉特殊,也难以察觉。”
“另外两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