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的鎏金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议事厅内所有的暗流与算计。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杨鸿宇跟在父亲身后,手中紧紧攥着那柄尚未归鞘的长刀,虎口处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因过度用力而产生的刺痛。
赵天雄离去前那阴冷的眼神,如同一根毒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父亲,赵天雄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秘境之内,恐怕会对我们杨家子弟下死手。”
杨天凌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平静地从前方传来。
“我料到了。”
“十五个名额,是机缘,也是十五份催命符。”
“但我们没得选。”
杨天凌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退缩。
“家族要壮大,就不能永远躲在清江县。这一步,迟早要迈出去。”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只有经历风雨搏杀,才能真正成材。”
杨鸿宇沉默了。
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这场胜利,只是拉开了另一场更残酷战争的序幕。
回到城南的杨府,杨天凌没有片刻休息,直接走进了书房。
刘安早已在此等侯,神色躬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家主,您……”
杨天凌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他走到书案前,亲自研墨,铺开一张质地坚韧的信纸。
“刘安,动用‘暗影卫’最高级别的渠道,将这封信,立刻送到清江县,交到二公子手上。”
“记住,要快,要绝密。”
刘安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躬身领命。
“是,家主!”
杨天凌提起笔,笔尖在砚台中饱醮墨汁。
他没有立刻落笔,脑海中飞速盘算着。
清江县杨家,如今能堪大用的年轻一辈,修为达到炼筋境后期的,不过寥寥数人。
三子鸿磊,天生神力,主修体魄,如今十八岁,修为已至炼筋境巅峰,战力在同辈中堪称第一,但性子刚猛有馀,谋略不足。
四女鸿蝉,与鸿磊同岁,天赋是动物亲和,那头青眼雕经过几年培养,已是二阶巅峰妖兽,实力不容小觑,心思比鸿磊缜密。
五子鸿灵,今年十六,资质玄阶下品,更有【剑心通明】天赋加持,一把青锋剑在手,寻常炼筋境后期的武者都近不了他的身。
除了他们三人,还有旁支和附庸家族中几个表现优异的子弟。
但秘境之中,修为只是其一,心性、应变、忠诚,缺一不可。
思虑片刻,杨天凌终于落笔。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除了告知名额之事,更用暗语详细列出了选拔子弟的标准,并反复强调“安全第一,收获其次”的原则。
最后,他特别注明,让鸿文将家族库藏中的“易筋膏”与“淬体散”,优先倾斜给即将进入秘境的子弟。
写完信,用特制的火漆封好,杨天凌将其郑重地交到刘安手中。
“去吧。”
刘安接过信,如同捧着千钧重担,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书房的阴影里。
……
两天后的深夜,清江县,杨家祖宅。
一道黑影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落入后院,与一个正在巡逻的护卫交接了某样东西后,便再次融入夜色。
片刻之后,杨鸿文的书房灯火亮起。
如今十九岁的杨鸿文,面容依旧清秀,但眉宇间已经多了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与威严。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借助烛光,逐字逐句地阅读着父亲的亲笔信。
当看到“十五个名额”时,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郡城议事,虎口夺食。
他能想象到父亲和大哥在郡城面临着何等巨大的压力。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信件末尾,那几个被父亲重点圈出的名字时,杨鸿文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鸿磊、鸿蝉、鸿灵。
他的弟弟妹妹们。
一旁的妻子徐婉儿为他披上一件外衣,柔声问道。
“夫君,是父亲来信了?”
徐婉儿如今也已是当家主母的气度,她打理的家族帐目,条理清淅,甚至比杨鸿文自己做的还要精细。
“恩。”
杨鸿文将信递给她,声音有些沙哑。
“父亲在郡城为家族争取到了天大的机缘,但这份机缘,需要用命去搏。”
徐婉儿看完信,脸色也微微泛白。
她握住丈夫的手,轻声说。
“父亲说得对,他们是杨家的未来,总要见见血的。”
“夫君,这份名单,你准备怎么定?”
杨鸿文沉默良久,最终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按父亲的意思办。”
“传我命令,明日辰时,在碧潭峡演武场,召集所有炼筋境以上的家族子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通往碧潭峡的山路上,一道道年轻的身影正朝着峡谷深处的演武场汇集。
他们脸上带着疑惑与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