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清江县的寒风一日比一日凛冽。
杨家大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扩建后的演武场足以容纳千人,此刻四周插满了杨字大旗,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高台之上,杨天凌身披一件厚实的黑裘,平静地俯瞰着下方鼎沸的人声。
他身旁,十六岁的杨鸿文穿着一身儒雅的锦袍,手中拿着一份名单,正低声汇报着。
“父亲,附庸家族的家主基本都到了,王家那边也派了二爷王德川过来,县令大人也给了面子,亲自到场。”
杨天凌的目光扫过宾客席。
李长河、王二山等最早追随的家族,脸上是与有荣焉的激动。
那些新近并入的家族,则带着几分敬畏与审视。
而王家的王德川,脸色复杂,目光不时瞥向赵家空着的席位,那片刺眼的空白,无声地昭示着清江县如今的格局。
县令魏天阳端坐正中,与身旁的县尉周武低声交谈,眼神却锐利如鹰,不放过场上任何一丝细节。
“开始吧。”
杨天凌淡淡开口。
“是。”
杨鸿文退后一步,提气扬声。
“杨氏首届年终大比,少年组,正式开始!”
“咚!咚!咚!”
三声鼓响,演武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数十名十馀岁的少年少女,按照抽签顺序,两两登上青石擂台。
拳脚碰撞,真气激荡。
这些过去连饭都吃不饱的孩童,如今个个气血充盈,出手间虎虎生风。
一套《莽牛劲》,被他们打得有模有样。
宾客席上,那些附庸家族的家主们看得心头震动。
他们清楚,这就是杨家的底蕴。
只要有贡献,就有丹药,有功法,有肉食。
杨家给他们的,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通天路。
“第四场,杨鸿磊,对阵李家,李小虎!”
随着杨鸿文的唱名,一个壮硕如小牛犊的身影跳上了擂台。
正是十四岁的三子,杨鸿磊。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冬日下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浑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对手李小虎,是李长河的孙辈,也是附庸家族子弟中的佼佼者,已经摸到了炼筋境的门坎。
“请!”
李小虎深吸一口气,摆出了《莽牛劲》的架势,神情凝重。
杨鸿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虎子哥,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青石猛然一震,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直接的一记冲拳。
拳未至,一股凶悍的拳风已经压得李小虎几乎喘不过气。
李小虎脸色大变,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催动全身真气硬抗。
“砰!”
一声闷响。
李小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手臂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双臂发麻,半天爬不起来。
一招!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好!”
“三少主威武!”
高台上,杨天凌面色平静,心中却颇为满意。
杨鸿磊的天赋就是为炼体而生,加之丹药和资源的倾斜,同龄人中,已难寻敌手。
“第九场,杨鸿灵,对阵王家,王平。”
喧嚣声中,一道瘦削的身影提着一柄木剑,安静地走上擂台。
十二岁的杨鸿灵,眉清目秀,神情沉静,与他三哥杨鸿磊的霸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对手王平,已经十五岁,身材高大,修为也到了炼筋境中期。
宾客席上,王德川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异的期待。
若是王平能赢下这一场,王家多少也能挣回些颜面。
角落里,剑客徐客双手抱胸,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
“当!”
木剑相交。
王平一上来就展开了猛攻,他仗着自己力大,剑招大开大合,势要以力压人。
杨鸿灵却如狂风中的一叶扁舟,脚步轻灵,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对方的重剑。
他的木剑从不与对方硬碰,只是如毒蛇吐信,一次次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点在王平手腕、肩膀的关节处。
王平的攻势越来越乱,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象在打一团棉花,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可使。
“就是现在。”
徐客低声自语。
场上,杨鸿灵抓住对方一个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破绽,身体猛然前倾。
他手中的木剑,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残影划破空气。
“啪!”
木剑精准地拍在王平持剑的手腕上。
王平吃痛,木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落在地上。
杨鸿灵收剑而立,小脸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