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冰雪消融。
清江县在经历了一整个冬天的沉寂后,终于迎来了生机。
杨家大宅内,那股蛰伏的气息也随着春日的暖阳,悄然发生着变化。
距离郡城密信传来,已过去了数月。
杨家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对外收缩,对内则疯狂运转,消化着兽潮后吞下的庞大资源。
这一日,清晨。
杨天凌刚结束早课的吐纳,妻子白静便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喜色。
“天凌,有个好消息。”
杨天凌接过参汤,看到妻子眼角的笑意,心中微动。
“什么事这么高兴?”
“刚才,鸿宇家的灵珊,让丫鬟过来报信,说她这个月月事没来,请了大夫看,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白静的声音里满是为人婆母的喜悦。
杨天凌握着汤碗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一下。
来了。
他兑换【人才辈出】词条后,家族的第一个新生儿。
这五百点族运花得值不值,就看这一胎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将参汤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这是大喜事。”
杨天凌站起身。
“我去看看。”
……
杨鸿宇的院落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长子杨鸿宇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妻子陆灵珊的床边,这个在战场上刀劈三头巨狼都面不改色的青年,此刻脸上却满是紧张与新奇。
陆灵珊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眉眼间洋溢着幸福的光晕。
“父亲。”
见到杨天凌进来,杨鸿宇连忙行礼,声音都有些发紧。
“恩。”
杨天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儿媳陆灵珊的身上。
“感觉怎么样?”
“回父亲的话,就是有些嗜睡,时常犯恶心,大夫说都是正常的。”
陆灵珊柔声回答。
杨天凌的目光在她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
那里,正孕育着杨家的未来,也是对他那个惊天秘密的第一次检验。
“从今天起,武堂和护卫队的事,你先放一放。”
杨天凌转向杨鸿宇。
“好好陪着灵珊,这是你眼下最重要的事。”
“是,父亲。”
杨鸿宇重重点头。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杨家,大宅上下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
这是杨家第三代的长孙,意义非凡。
只有杨天凌,在喜悦之下,还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深沉的期待。
时间如流水,春去秋来。
清江县的局势愈发平稳,赵家彻底封门不出,仿佛在县城中消失了一般。
王家则在杨家的经济压迫下,不断出让着产业,几乎沦为了杨家的附庸。
杨家内部,在贡献点制度的刺激下,族人们的修炼热情空前高涨。
杨鸿宇在妻子怀孕后,心境似乎有了新的沉淀,于半月前成功突破至炼脏境后期。
杨鸿文则将家族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那个去郡城设立连络点的计划,也在暗中稳步推进。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而杨天凌所有的关注,都放在了陆灵珊那日渐隆起的小腹上。
……
深秋的一个夜晚,天空阴沉,寒风呼啸。
杨鸿宇的院落灯火通明,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产房内,时不时传来陆灵珊压抑的痛呼声,稳婆和丫鬟进进出出,端着一盆盆血水。
产房外,杨鸿宇象一头困兽,焦躁地来回踱步,额头上满是汗水。
他紧握着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曾经持枪斩杀妖兽的沉稳,此刻荡然无存。
杨天凌、白静,还有杨鸿文等内核族人,都等在院子里。
“没事的,没事的,女人生孩子都这样。”
白静在一旁安慰着儿子,但她自己紧攥着的手帕也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杨天凌坐在石凳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看着焦躁不安的长子,看着灯火通明的产房,整个人仿佛一座沉默的山。
无人知晓,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脑海中那座古朴的祭坛之上。
他在等。
等家族血脉族谱上,那个新节点的亮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次从产房里传出的痛呼,都象一鞭子抽在众人的心上。
杨鸿宇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他猛地停下脚步,似乎想冲进去。
“哥!”
杨鸿文一把拉住了他。
“稳婆说了,就快了,你别添乱。”
就在这时。
“哇——!”
一声响亮而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如同穿透乌云的惊雷,瞬间划破了院落里的死寂。
生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在瞬间被狂喜所占据。
杨鸿宇浑身一软,几乎要站立不稳,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