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的血迹已经被清水冲刷干净,但空气中那股冰冷的肃杀之气,却迟迟没有散去。
杨家所有的族人、管事、护卫,都已散去,各自回到了岗位。
可孙德才那颗滚落在地的人头,却象烙印一样,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高台上,只剩下杨天凌和杨鸿文父子二人。
冷风吹过,扬起杨鸿文的衣角,他今年十五岁,身形已经初显挺拔,但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苍白。
“怕了?”
杨天凌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杨鸿文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怕。”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孙德才在杨家两年,做事勤恳,我甚至想过,再过一年,就把工坊的一个分部交给他打理。”
杨天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孩儿想不明白,杨家待他不薄,他为何还要背叛?”
杨鸿文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因为他觉得,赵家给得更多。”
杨天凌淡淡地开口。
“鸿文,你记住,永远不要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的底线。人心,是世上最难测的东西。”
“今日杀他,不是因为他背叛了你,而是因为他触犯了杨家的规矩。”
“孩儿明白了。”
杨鸿文躬身。
“规矩,是家族的根基。今日不立威,明日就会有更多的孙德才、李德才冒出来。”
杨天凌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赞许。
这个次子,在商业和权谋上的敏锐,远超常人。
“你做得很好。”
“但,这还不够。”
杨天凌话锋一转。
“堵住一个漏洞,还会有新的漏洞出现。今天我们能杀一个孙德才,明天赵家就能收买第二个。”
“我们的淬体散和易筋膏,虽然经过改良,但只要丹方泄露,终究会被人仿制。”
杨鸿文的脸色一凝。
“父亲的意思是?”
“当别人还在想着如何仿制我们的时候,我们必须拿出他们连仿制都仿制不出来的东西。”
杨天凌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家族工坊的方向。
“我要让赵无极知道,他花大价钱买回去的,只是一张废纸。”
……
杨家大宅深处,一间戒备森严的石室内。
这里是杨天凌专用的炼药室。
此刻,石室中央的紫铜丹炉下,正燃着幽蓝色的地火。
杨天凌盘膝而坐,身前摆放着数十种药材,其中几株,明显比市面上能见到的药材要粗壮许多,叶片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莹润的光泽。
这些,正是来自碧潭峡的灵药。
孙德才的背叛,如同一根针,深深刺痛了他。
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丹药,就是修炼的硬通货,是家族崛起的发动机。
而丹方,就是发动机的内核图纸。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产品的更新换代。
脑海中,【药王】天赋悄然运转。
一瞬间,眼前的药材仿佛都变得透明起来,每一株药材的药性、纹理、能量流动的轨迹,都在他心中清淅浮现。
他要改良的,是三十两银子一份的易筋膏。
这是杨家目前利润最高的产品。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提升药效,更是要改变它的形态。
膏状,使用不便,难以精确控制剂量。
若是能将其炼制成丹丸,价值将不可同日而语。
他拿起一株青元草,将其与另外三味辅药一同投入丹炉。
神识探入,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地火的温度,引导着不同药性的融合。
一个时辰后。
“噗。”
丹炉内传来一声闷响,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失败了。
杨天凌面无表情地打开丹炉,倒出一堆黑色的药渣。
他没有丝毫气馁,只是静静地看着药渣,在脑中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步骤。
药性冲突,火候过了一分。
他闭上眼,将失败的经验烙印在脑海,随即又取出一份药材,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失败。
再失败。
一连三天,杨天凌都未踏出炼药室半步。
石室内的药渣,已经堆了半人高。
这些药材,若是换算成银子,足以让一个富裕之家瞬间破产。
但在杨天凌眼中,这些都是必要的成本。
第四天深夜。
当最后一味辅药投入丹炉,炉内的药液不再狂暴,而是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太极般的旋涡时,杨天凌的眼睛骤然亮起。
“凝!”
他低喝一声,双手结印,神识全力催动。
炉内药液飞速收缩,所有药力被压缩到极致。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从丹炉的缝隙中溢出,几乎要化为实质。
成了!
杨天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