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大宅。
堂屋内的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地上是摔得粉碎的茶杯瓷片,上好的龙泉青瓷,如今只剩一地狼借。
张龙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象是要从皮肉里挣脱出来。
“四十三亩!他哪来的钱买四十三亩地!”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堂屋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恐。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仆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头都不敢抬。
“老……老爷,千真万确。村长李长河亲自牵的线,咱们村里三户,邻村王家庄七户,地契都签了,银子是当场付清的,九百多两白银,眼睛都没眨一下……”
九百多两……
这四个字,象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龙的心口。
他爹张申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只是那张平日里还算红润的老脸,此刻却是一片铁青,端着茶杯的手,指节捏得死紧,却稳稳地没有一丝颤斗。
“爹!你倒是说句话啊!”张龙急得在原地打转,“他这是要干什么?他这是要把咱们张家往死里逼!十三亩药田不够,现在又添了四十三亩!明年他得赚多少钱?柳溪村,以后还有咱们张家说话的份吗?”
“我这就带人去,把他新买的地全给他刨了!我看他还怎么种!”
张龙说着,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
张申终于开口了,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张龙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满眼都是血丝。
“爹?”
“回来。”张申的语调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张龙不情不愿地挪了回来。
“刨了他的地?”张申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然后呢?等他找上门来,你再去跟他打一架?再被他一掌拍飞,让全村人看我们张家的笑话?”
这番话,字字诛心。
张龙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化作一片羞愤的酱紫。
上次在田埂上被杨天凌一招击退的画面,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洗刷的耻辱。
“我……我那是没准备好!”他嘴硬地辩解。
“蠢货!”张申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到现在你还看不明白吗?他杨天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我们拿捏的泥腿子了!”
张申站起身,在堂屋里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
“他有钱,卖一次药材就赚了上千两。他有人,那九个护卫个个都是吃肉的壮汉,对他死心塌地。他有武力,练筋境的修为,连你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他停下脚步,转头盯着张龙。
“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张龙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是靠山!”张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背后站着的是赵家!清江县的八品势力!你刨了他的地,打的不是他的脸,是赵家的脸!”
“赵家……”
张龙喃喃自语,他再冲动,也明白一个八品势力意味着什么。
那是在县城里都能横着走的存在,捏死他们张家,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
“那……那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张龙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无力,“看着他一步步做大,最后把我们踩在脚下?”
“所以说你蠢!”张申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谁说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龙儿,你要记住。这个世上,一时的忍耐,是为了更狠的报复。”
张龙安静下来,他知道,他爹这是要跟他交底了。
“赵家为什么护着他?”张申不紧不慢地问。
“因为……因为他的药材。”
“没错。”张申点头,“因为他能给赵家带来源源不断的银子。这是一笔生意。既然是生意,那就有价码。”
“爹,你的意思是?”
“赵家现在护着他,是因为他值得这个价。可如果,得罪我们的代价,超过了他能带来的价值呢?你觉得赵家还会护着他吗?”
张申的眼中,闪动着一种老狐狸般的精光。
张龙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张申也不急,继续给他分析。
“你,还有你弟弟张虎,现在都是练筋境。这个实力,在村里是顶尖,但在县城,什么都不是。我们张家能依靠的李家,也只是个九品势力,你妹夫在里面也只是个管事,人微言轻。”
“所以,我们现在动不了他。”
“但是!”张申话锋一转,“如果,你们兄弟俩,有一个人能突破到炼脏境呢?”
炼脏境!
这三个字让张龙浑身一震。
那可是真正踏入超凡的门坎,炼脏境的武者,在整个清江县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足以开宗立派,成为九品势力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