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柳溪村东头,那片荒废多年的乱石岗,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子声。
“嘿——哈!”
赵大牛赤裸着上身,抡圆了手中的大铁镐,刨在一块青石板下。
火星四溅。
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大吼一声,硬生生将那块深埋土中的磨盘大石撬松了动静。
旁边,钱小五和孙二诚合力拽着一条碗口粗的藤蔓,累得满脸通红。
王铁山则带着新来的周老六,清理着荆棘丛。铁山的手臂上,新添了几道血痕,但他浑然不觉。
杨天凌站在高处,手里拎着一把砍刀。
他没闲着,专挑最粗的灌木砍。
这片荒地足有八亩,全是硬骨头。
“都加把劲!”李春禾来回奔走,给大家分发水囊,“家主说了,晌午之前,这片洼地必须见平!”
护卫队六人,个个卖力。
他们知道,这不是在给杨家卖命,是在给自己挣前程。
每日的药浴和桩功,让他们脱胎换骨。
干活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村民。
不少人扛着锄头,站在远处指指点点。
“杨家这是要发大财了……”
“看看人家那把子力气,比牛还猛。”
“听说他们一天三顿干的,还有肉……”
人群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尤豫了很久,终于挪了过来。
是刘二狗。
他家是村里最穷的,租种着张家的三亩薄田,饥一顿饱一顿。
刘二狗搓着手,不敢靠太近。
王铁山眼尖,停下手中的活:“二狗?你来干啥?”
刘二狗扑通一声跪下了。
“铁山哥!救救俺们一家吧!”
王铁山吓了一跳:“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刘二狗不起,膝行几步,冲着杨天凌磕头:“家主!杨大善人!收下俺吧!俺给您当牛做马!”
杨天凌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起来说话。”
“家主,俺不起来,求您开恩!”刘二狗带着哭腔,“张家今年又要涨租子了,俺们实在活不下去了!俺听铁山哥说,您这儿招人,管饱饭……”
“俺不要二两银子,五钱,五钱就中!”
杨天凌没说话。
王铁山在一旁帮腔:“家主,二狗人老实,干活是把好手。”
杨天凌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二狗。
收,还是不收?
收了他,就等于公然和张家抢人。
但这也是扩张家族影响力最快的方式。
“你刚才说,五钱银子?”杨天凌问。
刘二狗忙不迭点头:“是!是!”
“我杨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杨天凌说,“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工钱,和铁山他们一样,二两。”
刘二狗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
“但我的规矩,比张家严十倍。”杨天凌继续说,“干活惜力,背后嚼舌根,吃里扒外,我打断你的腿。”
“俺不敢!俺对天发誓!”
“起来吧。”杨天凌转身,“去春禾那儿领工具,干活。”
刘二狗千恩万谢地爬起来,抄起一把锄头,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刘二狗的添加,象是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块巨石。
当天下午,又来了两个。
一个是孙二诚的远房表哥,另一个是村东头李寡妇的儿子。
情况都差不多,被张家盘剥得走投无路。
杨天凌照单全收。
护卫队,转眼间扩充到了九个人。
人多力量大。
短短三天,八亩荒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肥沃的黑土。
杨家院子里。
杨天凌铺开一张草图。
李春禾、王铁山和刘二狗围在桌边。刘二狗如今成了个小管事,负责新人的调配。
“十三亩地。”杨天凌点着草图,“东边这八亩,加之家里原有的五亩,明年全种上。”
李春禾有些担忧:“家主,都种青灵草?这风险……”
“不全是。”杨天凌说,“青灵草依旧是主力,种七亩。”
他顿了顿,点了点剩下的五亩。
“这五亩,我打算试试‘铁皮石斛’和‘血参’。”
嘶……
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铁皮石斛?血参?
那是比青灵草更金贵、更难伺候的药材!
“家主,那玩意儿,咱伺候得了吗?”王铁山问。
“事在人为。”杨天凌说,“种子我已经托百草堂的孙掌柜去寻了。你们只管按我的要求,精耕细作。”
他有【草木亲和】,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张家盯着青灵草,他就偏要弄点别的出来。
“二狗。”杨天凌看向刘二狗。
“哎!家主您吩咐!”
“你抽调两个人,去村西头把那几块碎地也拾掇出来。”杨天凌说,“多种些寻常草药,黄芪、板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