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者的几何体舰队没有发出任何通讯，没有任何战前警告。

它们直接开始工作。

距离联合舰队最近的一艘起义军小型战舰，是前科技侧文明飞升者驾驶的机甲舰。战舰全长不过三百米，在这个维度里算是小玩意儿，但火力配置相当扎实。

修正者中最小的一颗，直径大概两米的正十二面体，悄无声息地漂到了这艘战舰旁边。

然后，轻轻碰了一下。

战舰开始变形。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摧毁——而是从尖锐的流线型战斗形态，被一点一点成正方体。机库门变成了直角，引擎舱变成了规则的立方体，驾驶舱里的机甲战士被纠正成了正方形的肉块……

没有爆炸声，没有惨叫，只有一种奇异的、像是在捏橡皮泥的声音。

然后是沉寂。

一艘正方体形状的漂浮在虚空中，里面的一切——机器、生命、记忆——都被成了这个宇宙的最优形态。

这是贫民窟起义军频道里响起的第一声骂，然后是密集的告警声，和几千条信息同时涌入通讯系统——

我们的武器打不中它们！

激光穿过去了，没有任何效果！

它们在三维和四维之间切换，我们锁定不了目标！

盘古号的指挥台前，秦磊盯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战场数据，脸色铁青。

他咬牙，秦天还在吗？

零的声音平静，他……在舰桥角落吃那根钢梁。目测还没吃完。

告诉他别吃了，秦磊深呼吸一口气，可以上了。

秦天抬起头。

他把嚼了一半的钢梁随手一扔，缓缓站起来。

整个舰桥的温度骤降了十度，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身上散发的那种绝对虚无的气息。那是比冷更彻底的东西——是不存在的感觉。

他走到舰桥的舱门前，停下来，回头看了秦磊一眼。

他说，声音平静，我要出去了。

秦磊点了点头，小心。

秦天转过身，舱门开了。

他没有穿宇航服，没有任何防护，直接走入了虚无之海的边缘——那个连概念都会消解的地方。

修正者舰队里，一颗直径五十公里的正八面体，正悠然地向贫民窟起义军的旗舰蟑螂一号漂去。

它的旁边，几十个小型修正者跟随左右，处理任何试图阻挡的小目标。

一颗激光炮弹打过来，穿透了正八面体，然后从另一侧钻出去，什么都没留下。

正八面体继续漂。

然后，一个小小的黑点出现了。

它出现在正八面体的正面——那个不存在任何东西的虚无中间，突然有一个黑点存在了。这在修正者的逻辑里是一个矛盾，一个错误，一个需要立刻的异常。

修正者最小的几颗迅速飞向黑点，接触。

然后消失了。

不是被击碎，是消失。

连这个形态都没有留下，直接……不存在了。

正八面体的运动轨迹，第一次出现了微小的偏差。

那个黑点走近了。

秦天的身影，从虚无中显形。

他已经不完全是人形了——上半身还维持着人的轮廓，但下半身和背后，是一片汹涌的、活动的绝对虚无，像是他把虚无之海的一角穿在了自己身上。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深渊。

他抬起手，把手放在了正八面体的表面。

正八面体开始塌缩。

不是爆炸，是像下水道被堵了然后管道往里吸——整个五十公里的庞然大物，开始从接触点往内塌陷，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化成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黑色光芒，被秦天吞入口中。

他咀嚼了一下。

甜的。他评价道。

修正者舰队停止了前进。

不是因为害怕，修正者是纯粹的逻辑体，没有情绪，更没有恐惧。它们只是在重新计算——这个目标的威胁等级，已经超出了它们的标准应对模板。

它们开始向永恒之城发送请求：需要调整战术方案。

永恒之城议会大厅里，枯木长老盯着传回来的战场数据，第一次，他的面色出现了真实的变化。

那孩子……他喃喃，能吞噬修正者？

第一议席的光芒微微波动，他的本质是。修正者是的物理化身。从法则上，两者天生对立，且……

枯木长老接过话，熵是宇宙的最终归宿，只是暂时的。

议会大厅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启动科兹洛夫防线的第二层，第一议席缓缓开口，文字编辑者

主席……第三议席迟疑，文字编辑者已经很久没有启用了，它的……副作用……

我知道。第一议席打断，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冷月在贫民窟起义军舰队的外侧，单机游荡。

她的义体经过了两次重构，已经和最初那个赛博朋克世界里的战斗ai相去甚远。她没有战舰，没有护甲，就是一个在虚空中行走的人形——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