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心，比秦磊想象的大得多。

它悬浮在城市最底层的核心舱室内，像一颗巨大的水晶蛋，表面流动着无数复杂的能量纹路。

当秦磊的手接触到它时，整个舱室亮了起来。

然后，一道投影出现了。

是一个男人，很高，穿着简单的袍子，面容温和。

他看着秦磊，过了一会儿，说：你就是来的那个人？

算是吧。

很好。那个男人——造物主的备份意识——笑了笑，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我知道你等很久了。秦磊说，你的禁卫军等了三亿年，你留下的锚点也在等，这里的备份也在等。你把所有人都安排成了等待的状态。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秦磊盯着他，你安排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来的那个人，是个坏蛋？

造物主的备份意识愣了一下。

……我相信心脏会选择合适的人——

心脏会选，但心脏选的，不一定是好人。秦磊打断他，心脏选的，只是能够承载的人。能承载力量，不等于会善用力量。

你……

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吗？一步，你建立了议会，给了他们权力，期待他们按你的想法来。结果他们背叛了你，你不怪自己，而是在等一个继承者，期待继承者按你的想法来。

这和议会有什么区别？

备份意识沉默了。

都是在等别想做的事。秦磊说，但是，别人不是你，他们有他们的想法。

我……

我会用造物主之心。秦磊说，但我不会按你的想法用。我有我的想法，哪里对，哪里不对，我自己决定。

你的遗产，我收了。

但你留下的期待，我不接。

你叫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让我完成你的使命，而是——

秦磊指了指那颗起源之心。

你只是个工具人。你的价值，是告诉我这东西怎么用。

除此之外，你留下的那些和……

谢谢，但不用。

备份意识沉默了很久。

长到秦磊以为他会消失。

然后，那个男人叹了口气——一个亿万年的备份意识，叹了一口气。

也许……你说的对。

我确实太自以为是了。

那么……他看向秦磊，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很普通的、很人性的东西，你会怎么用这个城市？

不知道。秦磊诚实回答，但肯定不会只让十三个人说了算。

……说不定，会比我当年更乱。

也说不定，会比你当年更好。

备份意识看着秦磊，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笑——八千多年，或者更长时间，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的笑。

他说，那就按你的方式来。

起源之心的使用方法，我告诉你。

但有一件事，你要注意。

什么？

议会在这座城市之外，还有一个更深的根。备份意识的笑容淡了，那里，叫做第九议席。是他们真正的权力核心。

永恒之城，只是冰山一角。

秦磊眯起眼睛：第九议席，在哪？

在虚无之海更深处。备份意识说，在那里，才是收容者真正布局的地方。

那里有什么？

有一个……备份意识停顿了一下，你去了，就知道了。

你不告诉我？

因为——备份意识的投影开始变得透明，你说的对，我不该再安排你的路。你自己去，自己看，自己决定。

再见，继承者。

不对。

备份意识已经半透明了，顿了一下。

再见，秦磊。

然后，他彻底消散。

舱室里只剩下起源之心，安静地跳动着。

秦磊看着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放上去，开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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