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识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漂浮。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感觉,如同沉船碎片,在意识的深海中时隐时现。
灼热的拳锋轰击在冰冷鳞片上的震荡感……蛇尾扫来的腥风……少年指尖银符没入体内时的冰凉与刺痛……心口那如跗骨之蛆的阴寒……棺椁缝隙中伸出的那只漆黑手掌带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还有更深处,一些模糊不清的影子。
冲天的火光,凄厉的哭喊,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院落……一个高大的背影挡在身前,怒吼着将他推开……坠落的瞬间,视野中最后定格的是母亲含泪决绝的脸……
“娘……”
一声微不可闻的呓语,从王一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趴在床边的柳轻眉猛然惊醒,抬起头,正对上王一缓缓睁开的双眼。
那双眼初时迷蒙、空洞,仿佛还沉浸在无尽的梦魇中。但很快,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与锐利,尽管这锐利因虚弱而显得黯淡。
“王大哥!你醒了!”柳轻眉惊喜交加,眼眶瞬间湿润,连忙起身,“你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要不要喝水?”
一连串的问题让王一有些恍惚。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打量着这间陌生的石屋,简陋的陈设,窗外透进的微光,还有眼前少女那张写满担忧的、有些憔悴的脸。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蛇窟……黑潭……棺椁……燃烧的气血……还有心口那冰寒刺骨的剧痛……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摸向心口,手臂却沉重得仿佛灌了铅,只抬起一半便无力地落下。
“别动!”柳轻眉急忙按住他的手,“你伤势很重,陆公子说你需要静养。”她转身去倒水,手有些抖,差点打翻陶碗。
温水入喉,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王一感觉清醒了一些。他注意到房间角落盘坐的陆尘,对方也正静静地看着他。
“陆……兄弟。”王一声音沙哑干涩,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虚弱的身体,“多谢……救命之恩。”
陆尘起身走来,在床边坐下,伸手再次搭上他的脉门,片刻后道:“你昏迷了三日四夜。煞气已被我暂时封印在心口,但并未根除,仍会不断侵蚀你的生机。你强行燃烧气血,元气大伤,需长时间调养。”
王一点点头,这些他已有心理准备。他尝试着感应体内,果然发现经脉空乏无力,气血衰微,如同干涸的河床。唯独心口处,一股阴寒顽固的气息盘踞着,被一股银色的力量和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层层束缚,但仍能感觉到它冰冷的触感和缓慢而持续的侵蚀。
“那棺椁……”王一问道。
“子棺尚在沼泽黑潭,暂时平静。段天狼已死,白狼帮正在追查。我们此刻在黑风集。”陆尘言简意赅,将后续情况简述了一遍。
听到段天狼被棺中手掌轻易灭杀时,王一瞳孔微缩。那棺中怪物的恐怖,他亲身感受过。
“母棺……”他喃喃道。
“尚未找到。”陆尘摇头,“但煞印已成,子母连心,母棺迟早会感应到你的存在。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克制或根除煞印之法。”
这时,房门被敲响,崔勉推门而入,见王一苏醒,脸上也露出一丝松快:“醒了就好。”他走到床边,沉声道,“感觉如何?”
“死不了。”王一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崔勉点点头:“醒了就好。有几件事需告知你。第一,你身上煞印之事,目前仅限屋内几人知晓,我已严令手下保密。但白狼帮手段诡谲,难保没有其他探查之法,你需有心理准备。”
“第二,黑风集这几日不太平。白狼帮动作频繁,似乎在搜寻什么,也可能与段天狼之死有关。另外,昨日集内来了几批生面孔,修为不弱,行踪隐秘,不像是寻常散修。”
“第三,”崔勉看向陆尘,“陆兄弟通过一些渠道,查到一点关于‘子母凶棺’的可能线索,需要你确认。”
王一眼神一凝:“什么线索?”
陆尘接口道:“我查阅了一些黑风集内流传的野史杂记,又通过特殊途径打听,得知大约三十年前,此地往西四百里的‘地火渊’,曾有一个名为‘炎煞宗’的小型邪修宗门盘踞。此宗擅长操控地火,并以生魂祭炼一种名为‘炎尸’的傀儡,凶名不小。后来不知何故,一夜之间满门被灭,地火渊也成了禁地,时有怪事发生,寻常修士不敢靠近。”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残存记载,炎煞宗覆灭前,其宗主曾疯狂搜寻一种特殊命格之人,似乎是为了炼制某种极其厉害的法宝或傀儡。而子母凶棺的炼制,恰恰也需要特定命格的血脉至亲。时间、地点、行事风格,都有一定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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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皱起眉:“三十年前……那时我尚未出生。与我何干?”
“这便需要你仔细回想。”陆尘目光直视王一,“你的父母,或者家族之中,是否有特殊之处?比如,家族血脉是否有异?父母是否曾与某些势力结仇?或者……你们是否并非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