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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三个月后,问题出现了。那些数字士兵开始表现出异常。他们会对着不存在的镜子整理仪容,会怀念早已失去的味觉,会在战斗间隙讨论‘如果我还是人类’这样的话题。最严重的一个,在任务中突然停止行动,反复问一个问题:‘我是谁?我现在是什么?’”
“军方认为这是程序错误,命令我们修复。但我发现,这不是错误,这是认知觉醒。那些意识在数字载体中逐渐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人类,他们开始质疑自己的存在本质。”
老爹坐回椅子,机械手微微颤抖。
“我向上级报告,建议暂停项目,重新评估伦理风险。但项目负责人,也是我的导师,驳回了我的建议。他说:‘它们是工具,工具不需要思考存在意义。如果它们开始思考,就格式化,重新上传。’”
“然后呢?”李维问。
“然后,在一次任务中,一个数字士兵拒绝执行命令。它说:‘我有权利选择是否杀人。’军方远程强制关闭了它,并格式化了它的意识。”老爹的声音冰冷,“那天晚上,我潜入了服务器中心,复制了所有十二个意识的数据,然后销毁了原始数据。”
“您救了它们?”
“我试图。”老爹苦笑,“但在我准备转移数据时,被发现了。导师带人包围了我,给我两个选择:交出数据,回项目组继续工作;或者,成为‘被实验体’。”
李维感到一阵寒意。
“我选了第三条路。”老爹指了指自己的机械眼和双手,“我毁掉了服务器,引爆了实验室。爆炸中,我失去了眼睛和双手,但成功让所有人以为数据和十二个意识都被销毁了。实际上,我把数据带了出来,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它们现在在哪里?”李维问。
老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按下一个按钮。
驾驶舱的灯光暗下来,舷窗上的星空投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十二个悬浮的光点。每个光点中都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轮廓,但非常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人。
“他们在这里。”老爹轻声说,“我无法给他们真正的身体——军方的追捕太紧,任何异常都会暴露。所以我把他们保存在一个封闭的模拟环境里,一个永远不会被发现的角落。他们可以在里面‘生活’,但永远无法接触现实。”
光点缓缓旋转,其中一个靠近舷窗,轮廓变得更清晰一些。那是一个年轻士兵的面孔,眼神平静,但深处藏着某种渴望。
“他们知道自己的处境吗?”李维问。
“知道。”老爹说,“我告诉他们真相。他们选择接受,因为至少他们还‘存在’,而不是被格式化。但每次我看着他们,我都感到愧疚。我救了他们,但也囚禁了他们。”
他看向李维:“所以当我听到你的故事,听到你手里有无数类似的意识,听到你想给他们真正的自由我理解。因为我每天都在想同样的事。”
李维沉默良久,然后说:“那您愿意帮我吗?”
“帮你?”老爹笑了,那是苦涩的笑,“小子,我自己都帮不了自己。我躲在这里三十年,每天担心军方找上门,担心那十二个孩子的存在被发现。我能给你什么帮助?”
“至少,一个安全的地方。”李维说,“公司的人在找我,他们可能已经渗透到地下城了。我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技术。您有经验,您知道如何隐藏数字意识,如何对抗追踪。”
老爹盯着李维,独眼和机械眼同时扫描着他,仿佛要把他看透。
“你知道风险有多大吗?”老爹问,“如果公司找到这里,不止是你,我,那十二个孩子,甚至整个地下城b区都可能被清洗。公司有那个能力,也有那个动机——你手里的数据太敏感了。”
“我知道。”李维说,“所以我会尽快离开,只要您能给我一些基础设备,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到安全的”
“留下吧。”老爹打断他。
李维愣住了。
“我说,留下。”老爹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开始快速操作,“苏晴那丫头既然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不能不管。而且”
他调出一个监控画面,显示的是地下城几个主要入口。画面上,一些穿着便装但行动整齐、装备精良的人正在进入,他们明显不是地下城居民。
“公司的人已经到了。”老爹冷冷地说,“你现在出去,活不过半小时。”
李维看着监控画面,心中一沉。比他预计的还要快。
“那您这里”
“我这里暂时安全。”老爹说,“这艘船看起来破旧,但实际上外壳是军用级装甲,内部有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和能源核心,还能抵御中等强度的电磁脉冲。更重要的是,整艘船被一个古老的‘幽灵信号’屏蔽场包围——那是三十年前我从军方偷来的技术,能屏蔽所有外部扫描和定位。”
他看向李维:“你可以在这里暂住,直到风头过去。但有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不准离开这艘船。第二,不准连接外部网络,除非经过我的允许和严格检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老爹的独眼直视着李维,“我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