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翅膀突然停止了扇动。王一注意到它背上的透明茧正在逐渐变得浑浊,里面的人影开始模糊,像是在被某种力量抹去。老周发出一声怒吼,突然加速冲向虫背,手里的断扳手在虚空中划出道弧线。
“吸引它的注意力!”老周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响,“我去摘茧,你用酸橙引擎的冷却液泼它的复眼!”
王一立刻从工具箱里掏出冷却液喷射器,对准噬忆虫头部那对巨大的复眼。复眼里倒映着无数旋转的记忆碎片,王一甚至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穿着黑色战舰的制服,手里拿着块正在融化的记忆合金,表情冷酷得像从未认识过老周他们。
“别看复眼!”老周的吼声带着警告,但已经晚了。王一的意识突然被拽进个陌生的场景:他站在遗忘主星的峡谷里,周围堆满了透明的记忆茧,每个茧里都是不同时期的自己。最前面的茧里,老年的王一正将块记忆合金扔进金色的河流,嘴里喃喃自语:“终于可以忘了你们了。”
“这是‘本应被遗忘的未来’。”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王一猛地转头,看见老年的自己正站在身后,手里把玩着那块融化的记忆合金,“你以为守护记忆是好事?看看老周,看看陈墨,看看小雅——记忆只会变成枷锁。”
喷射器的喷嘴突然转向了王一自己。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用力按下扳机。就在冷却液即将喷到头盔的瞬间,爷爷的声音突然在记忆深处响起:“真正的遗忘不是消失,是连‘不想记得’这件事都忘了。”
王一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死死咬着舌头,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喷射器已经掉在地上,老周正抱着那个透明茧从噬忆虫背上跳下来,巨型噬忆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无数小噬忆虫像暴雨般从它的膜翅下涌出。
“快跑!”老周抱着茧冲向王一,茧里的人影已经清晰了许多,能看到他胸口的船徽其实是铁壁号的标志,只是被记忆碎片覆盖了,“它在召唤同伴!我们得赶紧回飞船!”
返回烬星洞穴的路比来时艰难百倍。无数噬忆虫组成灰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王一的宇航服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缝,忘川液顺着裂缝渗进来,带来刺骨的寒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刚才老周说的话,小雅竖琴的旋律,甚至爷爷糖晶里的影像,都像被蒙上了层灰布。
“把这个戴上。”老周突然把那个透明茧塞到他怀里,从宇航服的夹层里掏出块紫色的晶体——是葡萄星系的共享糖晶,“共享频率能暂时抵抗忘川液的侵蚀。我断后,你带着茧去找陈墨,他知道怎么唤醒里面的意识。”
“要走一起走!”王一试图把糖晶塞回去,却发现老周的宇航服已经开始溶解,露出底下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皮肤。他的记忆合金读数已经归零,全靠意志在支撑。
“我儿子的记忆不能再被改写了。”老周突然笑了,笑声在通讯器里带着杂音,却异常轻松,“当年我把他的记忆合金扔了,这次得亲手捡回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