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夜终于轻轻咳了几下，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试图把刚刚那略微有些荒唐的一幕揭过去。

缓缓转过身，看向依旧怔怔发呆、脸色复杂难辨的君昼，声音尽量保持着以往的沉稳清淡，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个……小昼，我和你要谈的事情，就这些了，接下来的事我会亲自去查清楚，你不用过多担心，也不要再擅自参与进来，稍后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回去的。”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不给君昼任何反应与追问的机会。

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生硬地落下两个字。

“再见了。”

话音落下。

君夜不再停留，不再去看君昼的表情，不再去面对那让人窒息的尴尬气氛。

转身，迈开步子，同样快步离开了这里。

墨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废墟之间，只留下君昼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风再次吹过。

卷起地上的尘沙，拂过少女略显单薄的身影，只留下君昼一个人站在风中，彻底凌乱。

她怔怔地望着君夜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心底那股酸涩与纷乱，越来越浓。

她有些烦躁地抬起手，用力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象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从脑子里甩出去。

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淅。

周曦那泛红的小脸，她踮起脚尖的模样以及印在君夜脸颊上的轻轻一吻，还有君夜那略显不自然的神色，最重要的……以及……自己心底那挥之不去的酸意。

君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了出来。

算了。

不想了。

越想越乱。

她也不再继续站在这个让人心烦意乱的角落，转过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朝着远处人群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叶天临正吊儿郎当地靠在一块断壁上，嘴上依旧没个正形，不亦乐乎的玩着手里的火苗，跟旁边的姜七七不停地斗着嘴，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互不相让。

明明是在吵架，可那氛围之中，却偏偏透着一股让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与自然，不愧是常常旁若无人一般打情骂俏的欢喜冤家。

君昼看着眼前一幕，心底那股酸涩的感觉，似乎又重了几分，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一步步走了过去。

……

另一边。

只见周曦一路慌慌张张、头也不回地跑回了之前待着的局域。

她的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小脸依旧滚烫得吓人。

她刚刚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就见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便已经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

是丽雅。

丽雅依旧穿着那身干练利落的作战服，手里拿着平板，脸上没什么多馀的表情，碧色的眼眸对待旁人就象君夜那般平静无波，冷淡而又疏离。

可此刻看向周曦的目光之中，却带着一丝清淅可见的得意。

她轻轻抬起下巴，冲着满脸通红、心跳加速的周曦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却没有说话。

周曦被丽雅看得一阵心虚，下意识地别过脸，不敢去跟她对视，嘴上却依旧硬撑着，小声嘟囔。

“看、看什么看！小曦我……我只是一时兴起而已！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丽雅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傲娇模样，只是淡淡笑了笑，依旧没有拆穿。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破。

心里清楚就够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着手里平板上不断跳动的数据，碧色的眸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极深的复杂。

其实在刚刚看着周曦冲上去，吻上君夜脸颊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底，也并不好受。

她也有私心。

也会羡慕，也会嫉妒，也会不甘。

可她待在君夜身边的时间最久，知道的也更多，她比周曦，比君昼，都更加清醒，当然这对她来说也更加残忍。

她是为数不多，真正知晓一部分君夜身上那些隐秘的人。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君夜做这么多，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

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地位，不是为了拯救芸芸众生，不是为了什么冠冕堂皇的大义。

他想要的，从来都很简单。

只是为了守住他所在意的那些人。

为了他们，他可以双手染血，可以坠入深渊，可以与全世界为敌，可以舍弃一切，甚至……可以舍弃掉自己。

他活得太清醒，也太孤独。

清醒到让人心疼。

孤独到让人心碎。

丽雅很清楚自己在君夜的心里，确实有着一定的分量，可仅仅加之她一个人的羁拌，还远远不够。

她捆不住他。

也留不住他。

唯一能做到的只有殉情而已。

君夜的身边，需要更多的羁拌才能留下他。

需要象周曦、像君昼这样的人，带着满腔的热忱与真心，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