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轻手轻脚地来了对策部总部,一路畅通无阻——毕竟能被君夜安排进来的对策部成员都知道自家“傲慢”大人有个特级执行官的妹妹。
推开门时,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君夜应该是临时出去处理事务了,办公桌上还摊着几份文档,钢笔安静地搁在砚台上,杯里的温水已经凉了。
一切都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整洁,严谨,一丝不苟。
君昼当时心里软乎乎的,想着等夜哥回来,便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他的办公椅上。
这是属于君夜的位置,是整个对策部的内核,是他运筹惟幄、掌控全局的地方。
椅面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坐上去时,心跳快得不象话,既紧张又窃喜,
她本想只等一小会儿,可连日来的巡逻与训练紧绷的神经,在这充满君夜气息的空间里,终究是松懈了下来。
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挡也挡不住。
她靠在椅背上,视线渐渐模糊,最后竟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现在。
不仅睡在了夜哥的椅子上,还被他盖上了他的外套,君昼把脸埋进外套的领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明应该是开心的,夜哥看到她睡着,没有叫醒她,还贴心地给她盖上了自己的外套,这是独属于她的温柔。
她应该笑的。
应该红着脸偷偷开心的。
可就在下一秒,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君夜黑色的外套上。
“啪嗒”一声。
清脆,突兀,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淅。
泪水迅速在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冰凉的触感通过指尖传来,君昼猛地一怔,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眼框。
指尖沾到了温热的液体。
是眼泪。
她为什么会哭?
君昼愣住了,黑眸里满是茫然与不解,象个迷路的孩子,呆呆地看着自己指尖的泪水。
她没有难过,没有委屈,没有遇到任何不顺心的事,甚至刚刚还在为夜哥的温柔而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一切都很好,璃国平安,对策部安稳,夜哥平安无事,她还得到了夜哥不经意的照顾……
没有任何理由,值得她流泪。
可眼泪却象是断了线的珍珠,根本不受她的控制,一颗接着一颗,疯狂地从眼框里涌出来,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砸在外套上,砸在手背上,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汹涌的泪水来得毫无征兆,越流越凶,很快就打湿了她的脸颊,打湿了君夜的外套,连胸前的衣襟都浸满了湿润的凉意。
君昼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擦眼泪,可越是擦,眼泪流得越凶,象是打开了一道永远关不上的闸门,心底的某种情绪顺着泪水疯狂宣泄而出,拦都拦不住。
“为什么……”
她小声地呢喃着,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沙哑又颤斗。
“我为什么要哭啊……”
明明是开心的,明明应该笑的……
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象有一块空空的缺口,硬生生地被挖走了一块,空荡荡的,冷风从缺口里灌进来,刮得心脏生疼。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是沉在心底的,密密麻麻的,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连呼吸都带着一丝酸涩。
她到底……失去了什么?
君昼抱着君夜的外套,蜷缩在办公椅上,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
她努力地回想,拼命地回想,把傍晚到入睡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巡逻,结束,来办公室,没看到夜哥,坐下,睡觉……
没有其他的了。
没有争吵,没有难过,没有失去任何东西,没有发生任何让她伤心的事。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那种空落落的感觉,那种象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失落与疼痛,却真实地存在着,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她记得自己睡着前,心里明明是满满的期待,期待着看到君夜,期待着和他说上几句话,提醒他好好休息。
可醒来之后,那份期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茫然与失落。
好象有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被她彻底弄丢了。
君昼想不起来。
一点都想不起来。
她的脑海里象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无论怎么用力,都看不清雾后面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啊——!”
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
金色的光芒包裹住君昼,她将脸深深埋进君夜充满气息的外套里,肩膀剧烈地颤斗着,压抑的呜咽化作了失控的嚎啕大哭。
哭声不大,却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与茫然,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着。
怀里的外套被她攥得皱巴巴的,上面沾满了她的泪水,混着她的泪痕,成了最残忍的温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