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脚步刚踏进院子,她的目光就被垃圾桶旁的小小身影攫住。
那是一只白猫的尸体,毛发凌乱,浑身是血,早已没了呼吸,正是白灵所附身的那只白猫
它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天空的颜色,似乎还带着一丝不甘。
君昼的心脏骤然一缩,蹲下身体,小心翼翼地抱起白猫冰冷的身体,指尖都在微微颤斗。
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心中还是不免泛起悲凉。
她很快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亲手挖了一个坑,将白猫葬了进去。
老槐树的枝叶繁茂,象是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头顶的天空。
没有墓碑,只有随风摇曳的槐树叶,沙沙作响,象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君昼深深地鞠了一躬后,提起长刀,以比之前快了不只一倍的速度,朝着sdd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触目所及,皆是人间炼狱。
倒塌的房屋,断裂的肢体,人类与魔种的尸体交叠在一起,鲜血染红了街道,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腐臭味。
残垣断壁之间,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烟火人间。
突然一个原本一直隐藏在暗处魔种挥舞着魔器朝着君昼扑了过来。
君昼挥剑,金光裹挟着凛冽的杀意,剑光闪过,金色的流光划过。
那魔种便身首异处,鲜红的血液溅在她的衣摆上,很快便干涸成痂。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和君涯他们会合。
赶到总部时,她才知道,君夜已经带着魔种大军来过,与驻守的军队,警备部队以及sdd爆发了一场惨烈的激战。
sdd总部的大门被轰塌了半边,大地上布满了刀痕和弹孔,地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却依旧触目惊心。
然而也有好消息,夜哥也向爸爸和叶叔叔坦了白,并且看样子他们也对夜哥的想法颇为赞同。
君昼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几分。
纵然立场殊途。
但幸好。
一切还没有滑向最坏的结局。
……
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璃国各地隶属于“七大罪”和“上神教”大多已经撤走。
君昼跟着君涯、叶铮,马不停蹄的踏进了最高议会的议事厅。
议事厅很大,却显得格外压抑,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烟雾和汗水的味道。
议员们坐在高台上,脸色阴沉,身上的华服皱巴巴的,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
彼时的议会,早已乱作一团。
议员们争吵不休,有人拍着桌子怒斥魔种的残暴,唾沫星子横飞;
有人捶胸顿足地哭诉伤亡,声音嘶哑;
有人抱着骼膊冷眼旁观,事不关己。
……
但却没有人愿意静下心来,听一听君夜那个惊世骇俗的提案。
在他们眼里,魔种就是洪水猛兽,是不可共存的敌人,所谓的和平,不过是痴人说梦。
不出所料,议会以绝对的票数,驳回了提案。
红色的否决票象一片火海,灼烧着君昼的眼睛。
不仅如此,璃国还联合其他人类国家,正式接受了魔种的宣战。
战书传遍了大街小巷,墨迹淋漓,象是用鲜血写就。
这场战争。
一打就是半年。
半年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曾经一条条繁华的街道变成了废墟,曾经的欢声笑语被炮火和嘶吼取代。
每一天,都有无数的人死去。
每一天,都有无数的家庭破碎。
君昼在君涯的提点下,一边在战场上浴血厮杀,一边暗中积蓄力量。
她以灵族继承者的身份,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或游说,或威慑。
她见过前线将士的绝望,见过后方百姓的苦难,见过那些高高在上的议员们的冷漠。
她一次次地在会议上据理力争,一次次地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硬生生在这片焦土之上,为自己争得了一席之地。
她的名字,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
有人敬畏她。
有人厌恶她。
有人视她为希望。
终于,在内外压力的双重逼迫下,以最高议会的几位顽固议员、“冠”组织,以及王苍为首的主战派,才终于松了口,勉强同意了君夜的提案。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却也明白,这是如今唯一的出路。
当《人类魔种和平法》的条文,以公告的形式贴满帝都的大街小巷时,这场持续了半年的惨烈战争,才算真正落下帷幕。
公告的纸张很薄,却承载着无数人的鲜血与泪水。
街上的人们驻足观望。
有人哭。
有人笑。
有人沉默。
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君昼和王苍,凭借着战争中赫赫的战功,一后一前晋升为特级执行官。
他们终于拥有了干预璃国对魔政策的权力,尽管,两人的理念,从始至终都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