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龙”无力地躺在在冰冷的土地上,胸口连着腹部的伤口像张开的血盆大口。
滚烫的血液汩汩涌出,很快在身下汇成一滩暗红的水洼,蜿蜒着流向远方。
君夜默默的看着他的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
“腾龙”只感觉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肺腑间仿佛被灌满了铅,沉重得让他几乎窒息。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褪色,只有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淅,象是死神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斗着抬起右手。
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指尖沾满了泥泞和鲜血。
他艰难地探入胸前的内袋,指尖触到了那枚冰凉坚硬的怀表。
怀表的金属外壳被手上的鲜血浸透,变得温热。
他咬着牙,牙关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好不容易才掀开了怀表的盖子。
“咔哒”一声轻响,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淅。
表盘里的照片虽然被自己咳嗽喷出来的鲜血染上了一点暗红,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笑容——
任晓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眉眼弯弯,温柔得象春日里的阳光;
她怀里抱着襁保中的念安,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自己则是在后面将二人拥入怀中。
如今,这个襁保中的小不点,已经长成了会奶声奶气喊爸爸的小姑娘了。
“抱歉……念安……”
陈峰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象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和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照片上女儿可爱的脸庞,脑海里浮现出今天早上出发前的画面——
念安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爸爸,你一定要回来陪我过生日呀,妈妈买了草莓味的蛋糕,还要你和妈妈一起给我唱生日歌。”
他当时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笑着满口答应。
可现在,他食言了。
“爸爸可能……没办法回去陪你过生日了……”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哽咽和无尽的悔恨,他多想再抱抱女儿,再听她喊一声爸爸,可他知道,这已经成了奢望。
视线越来越模糊,照片上的笑容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他只能凭着记忆,想象着念安吹蜡烛时开心的模样。
“还有……任晓……对不起……”
他喃喃地念着妻子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他想起任晓温柔的笑容,想起她深夜里为他留的那盏灯,想起她每次打电话时那句“注意安全”,想起她在他执行危险任务前,强忍着担忧却依旧支持他的模样。
他答应过她退休以后好好陪她和女儿过日子。
可现在,这个承诺也永远无法兑现了。
他的手臂再也支撑不住,怀表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泥泞里。
表盘依旧敞开着,那张带着笑容的照片在雨水中静静躺着,仿佛在诉说着他未完成的执念,又象是在无声地告别。
陈峰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枚怀表上,眼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遗撼和不舍。
“唰!”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突然划破晚风。
下一秒。
陈峰的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永恒的黑暗。
最后一刻,他脑海里闪过的,依旧是怀表中妻女温柔的笑容。
……
与此同时,帝都的中心区,与郊外丛林的血腥和冰冷截然不同,一栋精致的别墅里灯火通明。
别墅的阳台上,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正趴在白色的栏杆上,仰着小脸,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的夜空。
她梳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发梢系着粉色的蝴蝶结,随着晚风轻轻晃动。
小女孩的眉眼间与陈峰很象,尤其是那双眼睛——正是陈峰的女儿——陈念安。
“妈妈,爸爸今晚真的会回来吗?”
陈念安转过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女人,声音软糯得象棉花糖,不确定的问道。
今天是她的五岁生日,从早上起床开始,她就一直在盼着爸爸回来。
她已经想好了,等爸爸回来,要第一时间扑进他的怀里,让他抱一抱自己,还要让他看自己画的画——画里有爸爸、妈妈和她,三个人手拉手站在阳光下,旁边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狗。
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爸爸妈妈一起吹灭生日蜡烛,听爸爸给自己唱生日歌。
站在她身后的女人穿着一条浅杏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发梢带着自然的卷度,脸上化着淡雅的妆容,嘴角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
任晓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指尖温柔地拂过她柔软的羊角辫。
“别着急,念安,爸爸答应过你,会回来陪你过生日的,他对念安从来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