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嫁(2 / 3)

。直叫人心胆俱慑,尽显大齐雄师脾睨天下的威势。越王伸手去握茶盏,面上依旧是温和恭顺的笑意。只那微微发白的指节,显露出他心底翻涌的惊悸与忌惮。

大齐军威至此,钱唐又能抵御多久?

演武过后,日近西时,帝王于麟徳殿中设宴,飨宴群臣。月光明朗,殿内礼乐悠扬,满座衣冠济济。越王席位依旧近御前,位次尊崇,等闲朝臣难及。推杯换盏间,越王渐不胜酒力,强自撑着应酬席间往来。

御座上的帝王笑道:“越王不宜多饮酒,贵妃亦时时记挂着。诸卿便免了吧。”

越王席位前的朝臣闻言俱是躬身应诺,恭敬归座。越王谢了恩,虽少有人再来劝酒,只是他在这席上仍旧是如坐针毡。他对面下首几席,坐着三位降主:原荆平国主封昌宁侯,原南汉国主得封怀安公,两国宗室皆搬迁自洛京;而原蜀地国主因曾倾力相抗,战败后降,纵其国力犹在南汉之上,却也仅封奉正侯。

三人早已是洛京笼中客,谨奉上意,深深明白今日的宴席他们不过是陪客,陛下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们的命数已定,如今席上更为焦灼的另有其人。且看还算风光无两的钱唐国主,这荣宠光景,还能维持到几时。

宴饮既歇,越王钱鸿以恭贺大齐大败南吴为由,再度献上进贡礼单,共白银六万两,铜钱十万贯,越窑秘色瓷一千件,犀角、象牙各八十株,越罗吴绫、锦绮彩绢种种不计其数,极尽丰厚,俱为俯首归心、求全自保的拳拳心意。时序渐暖,转眼越王已在洛京驻留近二十日,遂亲笔写就辞表,言辞谦婉,恳请陛下恩准他归返钱唐。

只是折子递入宫中,便如石沉大海,迟迟未有回音。越王的心随之一日日地沉下去,直到第二十八日,方蒙陛下召见。御书房内寂静,左右尽退,唯余炉烟袅袅。钱鸿恭敬行礼,语声里藏着一月羁旅的惶惑:“臣钱鸿,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傅允珩指尖轻叩御案,语气平淡温和:“越王在京城已一月有余,两番上表欲归钱唐,朕已知悉。”

钱鸿垂首,语气恳切:“臣仰戴天恩,得入觐天颜,已是万幸。然钱唐庶务繁巨,国中无主,臣斗胆再请陛下恩准,容臣归国,镇守故土。”御书房内静了片息,钱鸿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一颗心悬在半空,连呼吸都要停滞。

上首的君王淡淡一笑:“卿既思乡心切,朕便准了。择日朕亲自为你饯行,送你归钱唐。”

一语落定,钱鸿猛地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抬眸望向陛下,眸中尽是劫后余生的祈盼与庆幸:“臣谢陛下天恩!陛下仁厚,钱氏一族愿永为大齐藩臣,绝无二心!”傅允珩神色未变,语气却沉了几分:“如今天下大势,四分已定。卿该明白,割据一隅终非长久之计。”

钱鸿心头一紧,此情此景只能应道:“臣明白。”“朕今日允你归去,回钱唐之后且好自为之。你若再自误,与梁、吴牵扯不清,莫怪朕不念今日之情。”

钱鸿脊背发寒:"臣谨记圣谕,绝不敢有半分违逆。”傅允珩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轻叩桌案。徐成会意,捧着一方木匣快步上前,奉至越王面前。傅允珩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此匣你带回府去。独处无人之际,再打开来看。”

钱鸿双手微颤,接过木匣:“臣领旨。”

“徐成,送越王出宫。”

钱鸿告退,重新见到天际绚烂的暖阳时,惊觉后背衣料已被冷汗浸透。待归越王府,他屏退左右,独自静坐案前。木匣铜锁轻启,匣中并无金银珠玉,只有一叠叠密封奏章,隐去名名。朝中大臣上疏,众口一词,请羁留越王钱鸿,勿使归国,以绝东南后患;请收钱唐国土,削其藩封,以安天下。

钱鸿无力地闭上了眼,一颗心沉至谷底。

钱唐十万大军绝非大齐的对手,若要与南梁联合抗齐,南吴的前车之鉴又近在眼前。

他能平安归钱唐,全是帝王一念之恩。

那么今后,钱家与钱唐又该何去何从?

从陛下口中听闻了父王的归期,钱嘉绾便着手为父王预备几件归途的行囊,事事思虑妥当。

栗子在旁绕着添乱,钱嘉绾揉了揉它的脑袋。那件长命金锁她已经替栗子收起,平日戴着不便,等到重要的场合再挂出来。书兰道:“娘娘,这些东西是送去请资善堂,请二殿下转交吗?”钱演在宫中资善堂兼任了官职,为宗室子弟授业。钱嘉绾道:"请他到花苑罢。”

她与二弟私下偶尔见一面,无需另行再向宫中请旨。春光明媚,钱演等候在花荫中。

姐弟间免去了虚礼,钱嘉绾过问了几句越王府的近况,又道:“父王可想开些了?”

钱演踟蹰片刻,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钱嘉绾将他的神色尽收于眼底,猜测道:“你与父王…起了姐语?”钱演声音有些低,算是默认。

“三姐觉得,我该如何相劝父王?”

他想与父王论清利弊,钱唐既无胜算,只能选一个最为保全钱唐子民,保全钱氏一族的办法。那日与三姐深谈后,钱演梗在心中最后的思绪也已释然。陛下是仁君,欲以最小的代价一统山河,是他一直以来最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