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兼顾各方,钱演更知钱唐与陛下为敌绝非上策。
甚至商队那处陛下也如数处理妥当,他们并不知晓三姐的真实身份。官府的人只道先前怀疑他们卷入逆案,所以将商队悉数扣住。查问清楚即可放人,掌柜他们没有怀疑,全力配合。而“东家的女儿"因形势太乱,不再与他们同行,暂留洛京。
环环相扣,这些日子钱演观陛下处置晋王逆案毫不手软,却对越王府网开一面,应是贵妃求情的缘故。
否则,越王府不可能全身而退。
“三姐在宫中如何?”
宫内宫外,姐弟二人根本难以互通消息。
唯一见的一面还是在中秋宫宴那日,钱演悬心不已,他知道三姐必定是将罪责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钱嘉绾让弟弟安心:“陛下小惩大诫,罚过便也算了,此事不会再提起。”钱演将信将疑点头,才过去十余日,陛下既带了贵妃出宫围猎,还允她召见自己,应该没有将三姐姐怎样。
钱嘉绾也能如常提起那段禁足的日子:“我安分了好一阵呢。”钱演仔仔细细观察了三姐的神色与语态,确信她无事。姐弟二人互相记挂着,目送贵妃姐姐离开,钱演立于原地良久,长长叹了囗气。
中原势盛,王祖母当初为三姐谋划了这桩联姻,是想为三姐的后半生寻一条安稳的路,也是为钱唐多添一重保障。
世事变换,谁又能想到时局变化如此之快。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
钱嘉绾回到自己的营帐内,却发现栗子不知所踪。营地到底比不得宫中,书韵禀道:“娘娘,栗子在陛下那儿呢。”钱嘉绾闻言放下心来,她一个人待着也无趣,便起身去寻他们。哪知到了御帐外,陛下却也不在。
钱嘉绾听留守在御帐的德顺回禀,陛下已经将政务处置完毕,带了栗子出去。
钱嘉绾想也知道必定是栗子缠着陛下要出去玩耍,陛下忙碌于政务,去野地里散心明目也好。
“陛下往哪个方向去了?”
德顺为贵妃娘娘指明了路途,钱嘉绾便带书韵一同过去。路上问了几名巡逻的侍卫,钱嘉绾最后寻到了一处林边。徐成与侍从们都候在此,给贵妃娘娘行了礼:“贵妃娘娘万福。"他笑着道,“娘娘,陛下就在里头。”
他们是不曾过去,钱嘉绾走近几步,隐隐听到些狸奴的动静。陛下则立于一棵树下,神情中隐有无奈。
而林间的空地上,两只小狸奴正绕圈对峙着,双方喉间时不时发出些危险的咕噜声,互相寻着破绽。
黄色的那只是她家栗子,栗子也看见了自家主人。它分神对她"喵鸣”声,又马不停蹄地投入紧张的战局之中,忙碌得很。它毕竞在主人面前,当然更不能丢了颜面。至于对面黑色的那一只一一
钱嘉绾与陛下并肩而立,陛下对她解释道:“应该是墨骁。”“墨…潇﹖”
“墨色,骁勇之骁。"傅允珩倒是忘记它是哪家府上豢养的,但记得它雪白的四爪与胸口前的大片白毛。应是与栗子有过旧怨的那一只,错不了。墨骁单枪匹马,又是将自己的主人给丢了出来玩耍。旧敌相逢,双方自是互不相让,谁都不肯落了下风。
钱嘉绾觉得对面名字起得甚好,一听便知勇武。再看看她家栗子,也应该再给它起个威风凛凛的名字,至少气势上不能输人!钱嘉绾想起从前趣事,眨了眨眼望向陛下。傅允珩不自在地咳了声,钱嘉绾满怀期待,难道今日能见到陛下为栗子助战的场景?
难怪徐总管他们不在这里,一定有趣极了!有陛下在,钱嘉绾也不十分担心栗子。
傅允珩四指挡住了钱嘉绾的眼睛:“没什么可看的,退远些罢。”钱嘉绾拨开了他的手,非要留下。她也想看她家栗子大胜一场,洋洋得意。但令她失望的是,这一场仗到底是没能打起来。从密林深处窜出了第三只狸猫,脚步不紧不慢。钱嘉绾为它所吸引,上下打量一番,赞叹道:"好俊武的狸奴。”这只狸猫皮毛为黄褐色,身上有道道深黑色的清晰的虎斑纹,纹路利落分明。
尤其它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还真像山中老虎似的。墨骁一见它,战意顿时就去了大半,腾挪到了一边,摆出防御的姿势。它时刻准备着撤退,显然是在这狸花猫手上吃过几次亏。“栗子,过来。”
钱嘉绾唤了栗子回来,她知道栗子几斤几两,必定是打不过对面的。单看那狸花猫的四腿,明显比栗子长出一截,很有压迫感。钱嘉绾向后退去,让栗子到自己身边。
但栗子不害怕,仗着有陛下在身后,不止不退,还胆量十足地挑衅着,做出各种进攻的姿态。
“喵呜!喵呜!喵一一″它无所畏惧。
傅允珩瞧它片息,抬脚默默退后了两步。
于是前头,栗子威胁的咕噜声卡在了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