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释(修)(2 / 3)

王府株连三族。

三司一丝不苟定案,最终如何处置,悉数听候陛下发落。料理毕朝中逆案,傅允珩又召楚州长史程孝先入见。他乃景瑞元年进士出身,是南阳侯世子赵承旭举荐的副手,在楚州担任要职,总领在钱唐的暗桩此番南地传回的奏报尤为紧要,故而赵承旭选他入京回禀。边境的军报传来,五万大军压境,暂震慑了钱唐不臣之心。梁、吴二国仍在拼力游说钱唐合纵,钱唐国中分作两派,争论无休。先越王留下的股肱之臣已凋零大半,右相丁忧在乡,越王受两党裹挟,难以下定决心“梁地的联姻如何?”

程孝先道:“禀陛下,南梁似已有答允之意,许吴国县主以景王妃之位。只是大婚六礼尚未商谈,还不曾尘埃落定。”傅允珩翻过一页奏报,只怕景王多年孑然一身,心底仍是不愿的。然他身为南梁储君,有长兄的期许,子民的厚望,由不得他说一个"不"字。傅允珩眸中微冷,景王倒是极力愿意与钱唐联姻,这桩婚事于他而言自是良缘。不但迎娶了心爱的女郎,还巩固了南梁与钱唐的关系,有益无害。可惜了,不但缘浅,更是无分。

傅允珩听罢奏报,因道:“若是梁与吴的联姻将成,便寻由头,毁去这桩婚事。”

“臣领旨。”

程孝先领命,梁吴二国的联姻,恰代表了两国盟约。联姻不吉,中道崩殂,对盟约自然更是重创。臣下告退,傅允珩向后靠于御座,却没有继续动笔批阅其他奏疏。他独自消解着情绪,目光再度落于弘安寺的奏报,那日的情形他已从越王府两名暗卫口中悉数得知。

她当日便脱身,又有自幼的暗卫贴身相护,熟识水性,沉着冷静。她权衡清楚局势,避开禁军毫不留恋地回了越王府,谋划离京,连半分犹豫也无。

景王之事在前,自己在她心中,究竞有何份量?傅允珩将情绪拆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新佩的香囊。一针一线都极为用心,从颜色到花样皆合他的喜好,一如从前的每一只。她嫁给他三年,傅允珩相信她离京是为了钱唐母家,与景王无关。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喵呜。”

栗子趴在御书房的窗外,也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叫傅允珩想起它的主人。

傅允珩唤它,它方懒洋洋地过来。

傅允珩抚了抚栗子的脑袋,弘安寺中事发突然,她是顺水推舟离京。晋王府的逆案,他没能早些察觉弘安寺中的异样,让她无端卷入。纵然她临危不乱,不曾受伤,可心底应该还是受惊不小。她忧心着身边人,不曾对他诉说过这些,也没有怪他不曾护好她。“喵呜。”

栗子轻蹭着他的手掌,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他,“喵呜喵呜"唤着,想要他跟上。

傅允珩沉默少顷,遵从自己的心意。

他出了御书房,徐成忙一礼:“陛下。”

傅允珩望天边浮云流动:“去一一凤仪宫。”凤仪宫正殿内一片宁静。

傅允珩独自入了殿中,窗畔她伏案睡着,呼吸清浅。傅允珩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越过落下的书册,将她抄膝弯轻轻抱起。原本想将她抱去她午憩惯爱的一张贵妃榻,傅允珩才想起此处并非永宁宫。他抱了她入内室,将她好生安置在榻上。

她睡得沉,并未醒来。

傅允珩替她掖好被角,恬静的睡颜,将人的心绪抚平了几分。内室中光线有些暗,傅允珩却仍能看出她的面颊瘦削了好些,这些日子御医院开的药方,也没能调养回来。

傅允珩无声叹了口气,怒意其实早已消散。几桩要案堆叠,他明白自己失态的真正原因究竞是为何。

他拾回了窗畔那一册书,随意翻阅着。她未留书签,也不知看到了哪一页。傅允珩本想等她醒来后与她好生谈一谈。然她一直沉沉睡着,还无意中踢开了锦被。

他俯身靠近些,却望见了她面颊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掌心触及她滚烫的脸颊,傅允珩心中陡然一紧。“来人!”

太医院的吴院判匆匆奉诏而来,尚来不及疑惑贵妃娘娘为何不在永宁宫,便赶紧去榻边看诊。

陛下守在一旁,吴院判仔细把过脉,心中稍稳,尽快禀道:“启禀陛下,贵妃娘娘低热不退,乃是风寒之兆。臣为娘娘诊脉,娘娘近日更兼有些心绪不宁、忧思过甚,以致气血失和、神思欠安。内外一并侵扰,身体支撑不住,故而染疾。”

傅允珩神情是不加以掩饰的担忧,吴院判忙又拣了些好话来提:“陛下安心,所幸陛下近些时日一直命臣等调理贵妃娘娘的身子。娘娘遵方用药,补回些元气,无形中便抵冲了不少病势。是以如今病症虽起,却尚不深重,只需安心静养、再佐以汤药调治,不日便能平复。”

傅允珩的目光未离开榻上人:“你去开方子罢。”“遵旨。”

病中宜静养,殿中没有留太多人。

傅允珩留于榻旁,她一张小脸苍白羸弱,不复往日明媚模样。心间似是被什么堵着,她离宫这段日子,纵有越王府照顾,恐怕在外也受了不少颠沛流离之苦。

他的手轻抚过她微烫的额间,她却似有所感般,向他贴近了几分,仍旧未醒。

傅允珩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不多时药熬好送了上来,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