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2 / 2)

一并打造了一顶金冠。金冠上原本要镶嵌的玉石也是出自钱嘉缩私库,但她那日觉得波斯的珊瑚更好些,珊瑚有祥瑞、太平的寓意,她也算是借花献佛。

她如此为自己用心,傅允珩怎可能会不喜欢。他捧起那墨玉冠,玉质剔透温润,触手生温。她亲手所绘,每一分模样都合他的心意。

望见陛下眸中一点一点蓄起的笑意,钱嘉绾亦觉心中甜蜜。她小声抱怨道:“陛下怎的才来,臣妾都等了陛下许久了。”有时候送礼之人,反倒比无知无觉的收礼之人更为喜悦与期待。傅允珩对上她的目光,心中软得一塌糊涂。他将墨玉冠轻摆回原处,歉疚道:“被军务绊住了些。”

他忧心耽误与她晚膳的时辰,已是尽快赶来。“臣妾知道,"他听见她懂事的话语,“不妨事的。”傅允珩将人拥入怀中,钱嘉绾伸手轻轻环抱着他。二人呼吸相缠,感受着与彼此的温存。傅允珩低眸望她,怀中人唇色嫣红,新的口脂颜色尤为漂亮。傅允珩闻见不同寻常的香气,丝丝缕缕缠人得紧。他情不自禁倾身欲吻,钱嘉绾在同一时刻退开。“陛下该饿了罢?臣妾听徐总管说,陛下午膳都没有好好用呢。臣妾让小厨房熬了茯苓鸡汤,这会儿喝正好。”

她忧心着陛下一日的劳累,将陛下带去偏殿进膳。傅允珩”

他其实,真的不急于用膳。

偏殿中已摆上一桌佳肴,陛下爱吃的几道菜式,钱嘉绾专门嘱咐放得离陛下近些。

栗子早已等不及吃完了它的饭食,此刻跑进偏殿中来玩耍。傅允珩瞧见它脖间新出现的一枚显眼的珊瑚吊坠,用一根细金链子坠着。他手中象牙箸微顿:“它也有啊?”

“嗯。"钱嘉绾打量着,栗子金色的容貌与红艳的珊瑚相映衬,果然好看。“给栗子做挂坠倒容易,一两日的工夫便打磨好了。用的正好就是陛下金冠上的余料。”

傅允珩两相对比,那两顶束发冠少说要耗费半月有余。他轻颔首,胃口不觉更好了些。

今夜花好月圆,蔷薇露的香气漫在锦帐间。伴着帐内寸寸升温,香气愈发浓烈,直有夺魂摄魄之感。初夏清和,草木繁阴。

傅允珩忙碌的朝事告一段落,陪着钱嘉绾一道带着栗子在花苑中玩耍。他今日正戴了那顶珊瑚金冠,钱嘉绾则佩了一条七宝璎珞,耳上是一对珊瑚耳坠。

再添上栗子脖间的珊瑚挂坠,互相辉映着,很是般配。就是栗子的脖子,可能看起来不大明显。

“陛下,波斯使臣到了。”

“传罢。”

寻常的一次召见,傅允珩随口定在了花苑中。钱嘉绾本以为要动用翻译,还想听一听波斯语。不想使臣操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样貌上也像是汉族人。他右手按于左胸,单膝点地,躬身深揖:“外臣苏理斯奉波斯国主之命,远涉山川,朝觐上国皇帝。”

“免礼。”

苏理斯祖上正是中原人士,前朝亡时,天下大乱,他的祖父辗转流亡至波斯。后得波斯国王重用,三代皆职司通好,奉使中原。苏理斯的汉名唤作李怀安,祖籍就在晋西。傅允珩已恩准他回国时假道,回乡祭祖。李怀安不胜感激,离乡数十载,他的祖父最放不下的便是故土,交代儿孙们将他的墓碑立向东侧,遥望家乡。苏理斯一族已在波斯扎根,因通晓两国语言,往来出使中原各国乃是极大的便利。

今日多是轻松闲谈,不涉政事。

苏理斯久历邦交,八面玲珑,谈吐风趣。

陛下与贵妃娘娘对波斯的风土人情有些兴趣,他便详尽讲述了些。他留意到贵妃娘娘的狸奴模样,真是天赐的话题。他恭敬道:“娘娘的爱宠,可是我波斯的金丝猫?”钱嘉绾笑着点头:“是啊,使臣好眼力。”苏理斯笑道:“娘娘这只金丝猫生得真好看。外臣一见它,便觉它神态灵动,性情颇为聪慧,是极有福气的面相。”钱嘉绾双眸蕴笑,对这番夸奖欣然如数照收。傅允珩扫了一眼栗子,一一聪慧?

栗子歪着脑袋与他相望:“喵呜!”

那一厢使臣还在夸赞:……瞧这毛色,日光下熠熠如鎏金铸就,无半分杂色,无一缕杂毛。耳圆目亮,这等品相,实乃金丝猫中的极品。外臣记得只有波斯数年前供给南地王室的那一只能勉强比一比。”金丝猫本就十分珍惜难得,只产自波斯,憨态可爱,是以会作为贡礼送入中原。

苏理斯来前做足了准备,知晓大梁与大齐关系不睦,识趣地没有提大梁的名字。

钱嘉绾笑意微敛,低头抚着怀中的栗子。压下了猜测的同时,也掩去了眸中神色。

总不能……这般巧罢?

使臣的话语,难免有夸大之嫌,听听便罢。不过傅允珩记得身畔人曾提过,栗子是她的生辰礼。

她受家中疼爱,越王府自是会将最好的给她,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