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慈庆宫中人亮出的网兜,青荷识破了她的意图,永宁宫的小丫鬟被死死拦住。
眼见着爬得最高的那名内侍离栗子越来越近,栗子亮出爪子,在他手上狠狠挠了一道。
“哎呦!”
知道栗子撑不了多久,书兰道:“青荷姑姑,太皇太后的懿旨我等自没有胆量阻拦,必定照办。但栗子是贵妃娘娘的爱宠,若是伤着了栗子,贵妃娘娘怪罪下来,您与我们都担待不起啊!”
她刻意扬了声音,清晰无误地落入在场几名内侍耳中。青荷虽不害怕,但他们可担心贵妃娘娘秋后算账啊。贵妃娘娘如此得圣宠,可不好得罪。一时几人动作都迟缓下来,也是怕出了头被那小狸奴挠。青荷急了,此事务必得迅速。
书兰道:“青荷姑姑,不如让我把栗子叫下来,也好让您交办了差事。贵妃娘娘怎敢对太皇太后不敬。”
青荷勉强同意,书兰到了树下:“栗子认生,你们都散开些。”众人依言照做,书兰对栗子轻唤,栗子果然慢慢探出脑袋,一点点下了树。书兰用身体挡开其他人:“回永宁宫去,去找贵妃主子,"她飞快道,满脸焦急,“回永宁宫去,永宁宫!”
栗子似是听懂了,书兰将它一抛,佯装跌落在地:“哎呀!"便在手心挠出一道伤痕。
栗子飞快地蹿入灌丛中,书兰拦住内侍们的去路。两名小丫鬟此刻也奋不顾身冲上前掩护着栗子。
暖黄色的身影消失在灌丛中,青荷气得狠了,清脆一巴掌扇在书兰面颊。书兰咬牙忍了,没吭声,只眼眶里含了泪。“将她们三人押住,给我追!带不回这只小畜生,太皇太后唯你们是问!”栗子一路逃着,方才也被吓住了,钻错了好几条路,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奔回了永宁宫。
永宁宫的宫人见状都吓了一跳,赶忙去回贵妃娘娘。栗子跳入主人怀中,心慌得厉害,“喵呜喵呜"不住地叫唤。“这是怎么了?“钱嘉绾温柔地安抚着它,栗子如此狼狈,显然是被吓得狠了,她又着急又心疼。
“书兰呢?”
这个时候书兰不在,一定是出了什么事,钱嘉绾当下吩咐秋穗赶紧带人去寻。
“是,贵妃娘娘。”
栗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说不出的委屈,小声地鸣咽着。
两炷香的工夫,秋穗打听到了消息,赶忙遣人回来报信。几乎是前后脚,青荷一行人也到了永宁宫前。书兰与那两名小丫鬟正被内侍们压着,青荷半蹲下身行礼:“贵妃娘娘万福。”
她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一等掌事宫女,在后宫中到哪里都能有三分薄面。然钱嘉绾未叫起,青荷承受着贵妃娘娘的目光,到底不敢轻易起身。钱嘉绾示意永宁宫人将书兰她们带回,内侍岂敢有违,讪讪地松了手。钱嘉绾望见书兰面庞上若隐若现的指痕,书兰轻轻对贵妃娘娘摇了摇头,示意她无碍。
侍从们已将一张宝椅抬出至殿前,钱嘉绾落座,方问道:“何事?”青荷是携了太皇太后口谕而来,此刻稍稍有底气地站起了身。她不敢与贵妃娘娘对视,垂首道:“贵妃娘娘,近来司天监夜观天象,宫中有一物冲犯帝星,占据陛下子女宫,于皇嗣绵延、皇家福泽有碍。司天少监测算得出,此物乃是贵妃宫中所蓄之狸奴。因此太皇太后有旨,着即将此猫立刻这出宫外,安置于皇家别苑静养,永世不许再入禁中。”栗子对青荷哈着气,书韵赶忙妥帖地将它抱着,素来文静的她此刻也是怒上心头。
青荷道:“太皇太后有言,贵妃须谨守本分,以宗祀为重,毋得多言。”她命左右上前,当即便要拿下栗子,便是贵妃不愿也无法。“谁敢?!”
贵妃娘娘的声音含了怒意,迈出了半步的内侍们又僵在了原地。这可是一品贵妃娘娘啊,又颇得陛下圣眷。他们纵然有太皇太后撑腰,在永宁宫地界也不敢妄动。
青荷宣了太皇太后旨意,此时此刻自诩代表着太皇太后:“奴婢知道贵妃娘娘舍不得,您不如遣些人随这狸奴一同去?事关皇嗣,太皇太后的懿旨,今日便要将它送走,不可通融。我等还要赶回慈庆宫复命,贵妃娘娘难道要抗旨不成?”
钱嘉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并未接话。
永宁宫的人寸步不让,青荷没有办法径直动手。她正了神色:“贵妃娘娘,孝道在前,您这般公然忤逆太皇太后的懿旨,不敬尊上,就不怕外头言官弹劾、天下议论,说您对太皇太后不孝吗?”钱嘉绾的指节轻叩于宝椅,鲜亮的蔻丹彰显出主人并不太好的心情。“怎么,今日是太皇太后让青荷姑娘来传旨,斥责本宫不敬尊上,忤逆不孝?”
青荷面色一变,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冒传太皇太后旨意。她后背渗出冷汗:“这……太皇太后并未如此说过,奴婢失言。”“哦?那方才的话便是青荷你擅自作主,要挑拨本宫与太皇太后的关系。你究竟是何居心,是想要搅得后宫不宁吗?!”“贵妃娘娘,奴婢并非一一"这么多双耳朵听着,青荷跪倒在地,“奴婢失言,望贵妃娘娘恕罪。”
“本宫如何恕你的罪?该去太皇太后面前分说才是。”青荷望见贵妃娘娘身侧侍立的书兰,当下心心一横,狠狠地扇了自己两记耳光,掌印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