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条被凌昭重剑钉住的主根,瞬间弱了下去想要逃跑。
凌昭岂会放过这机会?她又灌注一波灵力,青色剑气自剑身炸开,将残留的彻底绞碎。
妖藤,至此才算被真正铲除。
凌昭松开剑柄,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虎口被震得发麻,体内灵力也耗去不少。她转身,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长岁宁那边。
那狮爪虚影已如褪去,露出少年原本的手臂,只是皮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头顶的兽耳耷拉着,恢复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慌乱。
“小乙,小乙……”长岁宁声音发颤,想碰又不敢碰她肩头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别慌,”凌昭已快步走近,将剑还给对方,随即指尖探出温和的灵力,迅速封住从小乙伤口周围的穴道止血,又从自己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上品止血生肌的丹药,捏碎一半洒在伤口,另一半喂她服下。
丹药入口,加上灵力疏导,从小乙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些,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脱离了危险。她勉强睁开眼,对长岁宁极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长岁宁这才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抱着从小乙的手臂都在抖,后怕与方才那股陌生力量的余悸交织,让他脸上血色尽褪。
凌昭这才仔细打量起长岁宁。稚气脸上还残留着溅上的血点,带着懵懂的惊惶。那对不自觉抖动的金色兽耳,在夜色里……有点扎眼。
她心里一时五味杂陈,最终在心里轻啧。这样憨头憨脑的剑修,竟然觉醒的是三大妖族之一的金狮,而且作为半妖血脉精纯度似乎不低。
啧,这趟任务,真是惊喜不断。
“对、对不起师姐,还、还有小乙,”长岁宁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耳朵都耷拉下来,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
“没事没事。”从小乙已经好多了,拽了拽他袖口认真道,“你最后保护了我。”
“无碍。”凌昭也点头接话,斟酌着用词,“危机之下,本能反应罢了。这……或许是你命中该有的机缘,不必愧疚。”
悬玉的声音恰在此时从阵法中心幽幽飘来:“啧,打完了?会剑的医修,觉醒的半妖,真精彩啊。”
他指尖最后一道符文落下,阵法应声碎裂。远处被阵法吸引的兽群发出一阵混乱嘶吼,仓皇逃散,退向山林深处。
凌昭正想着怎么把“剑修传承”这事再圆一圆,长岁宁却猛地一拍脑门,那双刚刚还湿漉漉的眼睛“唰”地亮了,连带着兽耳都精神地立起来。
“啊!凌师姐,”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喜事,兴奋得差点蹦起来,“大师兄之前跟我说过,我还猜是什么传承来着,如今一看是剑修的!”
他满脸“原来如此”的雀跃,“嘿嘿!师姐,你可以来我们无极峰学剑了!真的!”
凌昭被他这毫无征兆的兴奋噎了一下。
脑中闪过北山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他的邀请,她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不愧是师兄弟,都热衷于拉人学剑。
“师姐你可一定要来啊,”长岁宁还在兴奋地规划,仿佛已经看见了美好的未来,“我跟大师兄说,让他教我的时候带上你!这样……这样他盯着我的时候,就不会只盯我一个人了!”
从小乙被逗笑了,小声跟凌昭说着:“他每次练完剑都鼻青脸肿来找我诉苦。”
长岁宁也不觉得丢人,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悬玉收了破阵的工具,晃晃悠悠走过来,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凌昭脸上,笑吟吟道:“剑修传承?那倒是得恭喜凌师妹了。”
顶着对方探究的目光,浅笑不语。索性,悬玉也没抓着不放,仿佛真心祝福,随后指尖指了指长岁宁的头顶。
“师弟还不收回去?灵界可不是人人都欢迎妖族哦。”
长岁宁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触感温热而陌生。他脸上兴奋的笑容一点点僵住,眼里浮现出茫然与不安。他求助似的看向凌昭,又看看从小乙,“我不会。”
悬玉抱着胳膊,意外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事实:“灵界是人族修士的地盘。飞仙宗算开明,但宗门外呢?那些小宗门、散修,甚至是凡俗城池,见着你这样控制不住特征的半妖,会如何?”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嘲讽:“轻则驱逐,重则……抓去当坐骑、炼药。金狮一族名头是大,可你流落在外,谁知道?知道了,又有没有命等到族人来认?”
每一句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刚经历血脉沸腾的少年心上。长岁宁神色僵住。他想起小时候流浪时,那些追打他、骂他“杂种”的身影。原来,即便入了仙门,有些东西也未曾改变。
凌昭沉默片刻才开口,温和声音带着安慰,“师弟刚觉醒,心绪不稳,特征外露实属正常。回宗后,自有师长护持指点。”
她这话既是说给长岁宁听,也是点给悬玉。飞仙宗内,至少明面上无人敢对亲传弟子如何。
悬玉挑眉,不置可否地“呵”了一声,倒也没再继续泼冷水。
就在这气氛微凝的时刻,一声“轰隆”雷声引得几人抬头望去。
暗沉天幕上,一团团雷劫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