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一靠近,便被一个强横的气息猛地弹开。
这道气息……绝非凌曦所有!蕴含着蛮横剑意,却是一种守护的姿态,隔绝一切外来探查。
有它在,曦儿的识海便如同被置于最坚固的堡垒之中。神识不损,根基便不会动摇,再重的肉身伤势都有挽回余地。
这让她稍感安慰,却也疑窦更深:曦儿身上,何时有了如此可怕的力量?
压下心中重重疑虑,云华真人深吸一口气。
“外伤与经脉之损虽重,但未及根本。待我施法。”
她起身,立于榻前,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同时北山霁清晰地感知到,周遭的空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三人仿佛瞬间被剥离出来,置入了一方独立的领域之中。
云华的“春霖洞天”。她将他一同纳入,是有意让他提前体悟洞天玄奥,悟出洞天本就不易,这份指点之意,北山霁心领神会。
洞天之内,时间流速似乎也与外界不同。约莫一炷香后,空间轻晃,重回室内。
榻上之人,体表那些狰狞的伤口已然消失不见,肌肤光洁如初,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虽然还是显得苍白,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北山霁这才正视凌昭的完整面貌,确实坐实了外界“第一美人”的称号。
云华再次搭脉细查,除了无法探查外,经脉损伤已基本愈合,灵力也开始缓慢自行运转。
她走至桌边,端起微凉的茶盏浅饮一口,一直紧绷的心神才真正松懈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性命已无忧。接下来,只需静养与等待苏醒即可。”
“多谢师叔指点。”北山霁拱手一礼。
云华摆摆手,浅笑:“该我谢你才对。若非你及时将曦儿送回,耽搁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她放下茶盏,神色又转为肃然,“师侄,将你知晓的来龙去脉,仔细说与我听。”
北山霁便将从接到淮清月传讯,至最终在秘境中心发现凌曦,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听到“禁制气息”几个字时,云华端茶的手明显顿住了。
云华目光连闪,沉吟片刻,问道:“按惯例,每个未被完全探索的秘境,其核心区域往往孕育着该秘境最大的一份机缘。此次秘境,可有关于核心机缘现世的消息?”
北山霁摇头:“未曾。唯一波动便是凌师妹重伤昏迷之地。”
云华真人缓缓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也蒙上了更深的忧色。
“若真如此巧,曦儿很可能触动了那份无人知晓的上古机缘。”她声音带着叹息,“福缘深厚,劫数亦随之而来。若自身不足以驾驭那份机缘,灵力暴走,承受反噬、重伤至此……便说得通了。”
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北山霁沉默伫立,并未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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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云华真人那番严丝合缝的推测,凌昭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她原本的计划,是咬死“不知道”三个字,对“失忆”进行全利用。如今倒好,被安上了一个格外好的理由——因承受不住机缘而遭反噬,导致灵力暴走、记忆受损。
目前是没有比这更合理的理由了。
凌昭忍住要牵起嘴角。很好,“顶替”大业的第一步根基,比预想中还要稳固。
“莫要忧心,待你大师姐回来,让她带你四处走走,熟悉熟悉,兴许便能触景生情,想起些什么。”云华真人语气温和,伸手轻轻揉了揉凌昭的发顶,眼中满是怜爱,“师尊还需去主峰处理些事务,你且安心休息。”
凌昭身体僵硬了一瞬,对陌生的触碰本能地感到抵触,却硬生生压下了闪避的冲动,任由那温暖的手掌将自己的发丝揉乱。她垂着眼,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云华离开,凌昭平静扫了一眼北山霁,见对方还没走,心里悄然升起一丝警觉:这个人为什么还不走?
就在她暗自揣测时,北山霁忽然开口,字字清晰:
“师妹似乎对无字书颇有兴致。”
话音落下的瞬间,北山霁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榻边小几上那卷空白的书册,随即,不再多言,转身便朝殿外走去。月白色的衣袂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顺着目光,凌昭拿起那本无字书打量着,除了从封皮到最后一页都没有字,没什么特殊之处。
略一沉吟,凌昭注入神识。
神识触及书页的刹那,那空白页上竟然缓缓浮现六个大字:
山雨起,见清心。
凌昭盯着这六个字,指尖摩挲着书页。
清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