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焦急,因为她的心里有一个大大的牵挂。她穿越了废墟和惊恐的人群。
地震中,建筑物坍塌,大地在余波中不断裂开缝隙,有的地块很快被大海吞噬;所有人都在朝着陆地上跑,只有宽阔的大陆上才是安全的。而身后那汹涌、咆哮的大海,在这场地震中,已经变成了恐怖的巨兽,随时会收走人的生命潮水般人群中,只有一个逆行者。
周六找到了一艘渔船,朝着大海走去。
“那里很危险!”
那里有我的爱人。
我要找到它,带它回家。
很早之前,周六就有了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从前,她的力量是愤怒。如果不愤怒,她不会藏在衣柜里,死死捏着水果刀;如果不愤怒,被亲人花言巧语欺骗的时候,她就不会痛苦,不会想呐喊、冲出去质问。她发不出声音,那些质问熄灭在言语里,却缓慢地点燃在她的心中。如果命运对待她不公平,她会用自己的方式讨要公平。她不怕杀人,就像是现在,她也不怕风浪。她知道只要抓紧刀或者桨,她就能够赢。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都是这样,只要坚持,总会有一个结果。她可以面对一个个打过来的浪,坚定地不松手。从前,那种力量来自于愤怒;现在,这种力量来源于爱。她要去找到它,带它回家。
她的小船穿越了风浪,在海啸和狂风中朝着家的方向奔去。像是破碎宇宙里孤注一掷的行星。
她看见了求救的人们,她的船桨带上了他们,却又在放下他们后,继续朝着那汹涌的大海前去。
人生在世,总有那么多的徘徊犹豫,想爱又不敢爱。但当生命的最后一刻,发现自己竟然吝啬到没有给过爱人一个真正的吻。在走向你的路上,我一定不再犹豫。
下次见到你,我会用狂奔的。
狂风暴雨改变不了她的意志。
发动机坏了,她还有桨。
当酒神破碎的那一刻,风暴就感应到了不对劲。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它径直穿越了海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前往雪乡。周六还在大陆上!然而,酒神用生命编织的幻境,力量越强大,那种幻象就越逼真。它被死去的亲人包围了。
风暴曾经失去过一次自己的全世界。
从前它强大得太晚了,没能够保护住自己的族人。就算复仇了,也永远挽回不了死去的家人。它的愤怒没有出口,只能永远燃烧。它是背负着惨烈的爱长大的。
它是只孤独的怪物,有藏在心里深沉的愤怒、比海还深的孤独。它的愤怒永远没有出口,它的孤独也永不能排解。
后来,它遇见了自己的小哑巴,她是风暴全部的爱。而这一次,它有了足够的力量。
它是绝对不可能、也不接受失去周六。
酒神的幻境又如何?
那只风暴发了狂,它愤怒地撕碎了整个幻境。风暴看向了大陆的方向。
如果在它学会了爱之后再失去,它一定会用最怨恨、疯狂的一面摧毁这个世界。
它要把她带回家。
带回风暴的深处,藏起来、保护起来。
世界上再大、再大的风浪都不能再伤害到她。周六在风浪中,看见了那个濒临失控的庞然大物。无数次在幻境中迷失方向,又重新找到方向。它呼唤着周六、音音。
那恐怖的触手正在焦急地掀起每一艘断裂的船只,寻找着每一块陆地的碎片。然而谁都看得出来,那压抑的平静下,颤抖的触手,发红的眼睛。那颗本就暴烈的风暴之心在失控的边缘。
它可以的掀起巨浪却没有。
它一个个地分辨那些破碎的船只,询问漂过来的人们:你看见我的周六了么?
她是个小哑巴。如果大浪卷走她,她发不出声音来。我怕她悄无声息消失在某个角落。
如果你看见了她,告诉她,风暴在这里。
你看见了我的周六了么?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它的动作停下来了,转过身,看见了周六。隔着大海,他们遥遥相望。
它往前追了两步,然后疯狂地朝着她跑去。周六的船桨掉落了。她的发丝凌乱了,衣服全湿透了。狂风吹拂她的发丝。
在生命最后一刻,周六不后悔此生犯下的罪。她只是很想要,很想要告诉它一一
但就像是她说不出口的愤怒、渴望一样。
她张开嘴,发不出声音。
小哑巴在狂风中,焦急地打着手语:
我,我,爱,你。
她在一次次被浪掀翻中已经忘了还可以用心声交流,就好像她的爱人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如果不说出口,就会错过最后一次告诉它的机会。如果你爱一个人,一定不舍得看她如此狼狈。于是在她前面,冰冷的触手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它说:“我爱你。”“我听到了。音音,我爱你。”
那些说不出口的渴望和爱,我都听得见。
他们对视着。这一刻,狂风和汹涌的大海,都在他们身后消失了。一个是大海里孤独的怪物。
一个是不会说话的小哑巴。
心却再也没有距离地紧紧贴在一起。
他们鼻尖相抵,唇齿相依。
它的呼吸是冰冷的,她的气息却是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