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哄它(2 / 3)

中,它感觉到了温柔的触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把它扔了出去。它猜是妈妈,是哥哥,或者是某一只讨厌的风暴族。海水在爆炸中把它推远。

小风暴,往前走!

小风暴,别回头。

巨大的爆炸声中,寂静故乡四散崩碎,沉入了迷雾笼罩的海底。你听过大海温柔的海风声,你尝试过听见过大海痛苦的呼啸么?那是所有的风暴族被撕碎,触手掉落,痛苦地蜷缩起来,以为蜷缩就可以逃避被撕碎的命运。哀嚎和痛楚从风里传来。它们这个种族可以用触手感知彼止的情感,于是,它感受到了全部、所有风暴族的痛苦和悲伤。那一天,在哀嚎里它拥有了滔天的愤怒,用无比的愤怒觉醒了风暴之心。凭什么?凭什么死的是它们?

它杀死了初代的欺诈之神,一代代地追杀欺诈之心的拥有者;它把鬼鲨族杀得只剩下了一群只会爬的低级鬼鲨。它毁掉了鱼人族的心脏,愤怒地把它们的脊椎骨全都打碎,让这个种族永远只能爬行。它毁灭掉了曾经强大一时的泰坦族,让这个种族从此灭族。

它制造了前所未有的风暴。

还不够!它的愤怒无法平息,永远无法平息。但是没有用了,它想要保护的风暴族全都死光了。等到大海平息。

小风暴抱着捡回来的一截触手,嚎啕大哭。它的八只触手不停地想要抱住亲人的触手,它不停地想要吃掉那截触手,这样亲人的意识就会永远留在它的身体里了。但它们的意识还是像是星星一样票远了。

它拖着触手往前走,然而往哪里走呢?

它还是幼年期,却在那天已经长大了。

它拥有了风暴之心和海一样的悲伤。

梦里蓝色的家乡永远地沉寂在了身后的大海里。周六看见了一个蓝色的虚影,那是一只小许多的小风暴。它一直往前走。它嚎啕大哭,遍体鳞伤,找不到回家的路。渐渐的,它变成了成年体,拥有了强大的体魄和山一样高的体型。它变得暴戾而孤僻,强大而残忍。它的心中有永不熄灭的怒火。它和预言里一样,的确觉醒了一颗最强大、暴戾的心脏。它只在无人处安静下来,像是一片落叶一样漂泊在海上。

没有家了,也就永不靠岸。

周六曾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吃掉了它的触手,却没有被杀死。她不懂这一点小小的仁慈从何而来。

现在她知道了。

因为一一

风暴想家了。

吃掉了我的触手,共享了我的情绪,是不是在世界上,出现了第二只风暴?周六在那片消散的幻影尽头,看见了真正的风暴。对于风暴而言,寂静之地里充满了痛苦的回忆。每次踏入这里,都会经历一场梦魇。它总会回想起刚刚失去亲人的夜晚。它走不出寂静之海,逃不出这场梦魇。

其实,风暴听见了海螺声,但不愿意让现在的样子被她看到。它习惯了作为强大而无所不能的风暴而存在,它是狂风、是暴雨,是毁灭,带去灾厄的不祥。

虚弱的、痛苦的部分,已经作为“弱小"在那个夜晚死去了。它宁愿被畏惧、恐惧。

它只想让周六看见它无比强大的样子,不愿意让她发现一点弱小。所以它躲进了黑暗的岩洞里。

当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它往黑暗里藏了藏。它近乎粗鲁地说:“出去!”

周六停在了洞口。

对上那饱含愤怒、像应激的凶兽一样的眼神,她没有靠近,而是坐在了洞囗。

她很熟悉那样的眼神,因为曾经的周六也有同样的眼神。你也有一颗风暴之心么?你也曾经在绝望当中诞生出无边的愤怒,以为杀死他们、毁灭自己,就可以结束一切么?

周六也有一颗风暴之心。她穿着雨衣一下一下地杀死那个男人,她以为杀死他,妈妈就可以得到幸福。毁灭自己,就可以割肉还母。她记得那段时间,镜子里的周六总会露出这样绝望的眼神。她安静地坐在岩石上。

风暴想把她扔出去。如果她开口安慰,如果她伸手触碰,流露出那种“你真可怜"的眼神一-它会暴怒。因为它憎恨同情,就像憎恨自己的弱小一样。它不需要任何人怜悯那个死在多年前的夜晚的小风暴。但它不想伤害她。它只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个样子。不想让她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它。

所以如果她能安静地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它会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暴躁。它会想办法,等那股翻涌的愤怒过去,能控制住那些触手,就把她安全地这回家。

但一片安静中,周六突然对它说:我有点嫉妒你,因为从来没有人爱过我。哦,不是。

狂怒的触手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那一瞬间,它在小哑巴面前熄火了。狂怒就像是遇见了一团柔软的棉花,还不小心烧焦了她。她看起来很可怜,背影小小一只孤单地坐在洞口。它想要把她丢出去的触手变成了想要安慰她,手足无措地像是遇见了烫手山芋。

毕竟风暴已经习惯了,被揭开的疤痕血淋淋,它很强大,可以忍受。而她那么小一只。

它很痛苦,但要不要先哄哄她?

周六背对着它,继续说下去。她吃掉了它的触手,能够共享它的一部分情感。所以她也变成了孤独地扛着触须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