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岸上,周六是生活的天才。装东西的时候她咬着笔,它就蹲在她的身边,她说的一切它都听不懂,它只在旁边按照她的要求递东西。变成人了,变弱小了。但它发现这样也不错,因为它小一点,周六就变大了。
它就可以看见她在发光了。
电视机在叽叽哇哇地响,风暴凑过去,英俊的面容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但因为过于潮湿的水汽,电视机在它靠近之后就吱地一声接触不良冒烟了。周六幽幽地转过头。
风暴立马缩回了触手,假装无事发生。
周六在看书。
风暴开始一圈圈地玩她的滚筒洗衣机。
它想把自己的触手伸进去。
周六:住手!
隔了一会儿,周六想要去洗衣服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她不放心地往里面一摸一一
风暴的触手被她打了出来。
这种心情有点像是养大狗或者大猫。你总会在奇怪的地方摸到它们的尾巴。风暴目露凶光,发出了“杀死你”的声音。但周六已经有办法去克制风暴了。
她丢过去了一件外套,一下子就把它给封印住了。风暴可以凶残地撕碎衣服,但它不会弄坏周六的东西。所以每次风暴都只是在衣服底下怒目而视。
几个月的周六:谨慎、小心,不敢动弹,怕它撕碎她。现在它说杀死她。
她悄悄想:可能是在撒娇。
风暴现在正在学习当一个人类。因为显而易见,周六不可能学习当一条鱼。所以只能恐怖的风暴来学习如何迁就人类了。它站在周六的身后学着刷牙。
周六刷着牙感觉到了有东西从身后缠了上来,凉凉的,顺着她的家居服往上爬。
回头看见风暴正在一边用两只手刷牙。一边用两只触手缠上了她的腰。它注意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漂亮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吃下一口牙膏。咋啦?周六:!
周六说做事要专心。尤其是不要这样突然缠住她。风暴说它的触手有自己的想法。
它总是可以分心干很多事情。比方说一边洗脸一边缠着周六的腰,比方说一边削苹果,还可以伸出触手绊倒她。不管做什么,它都喜欢用一只触手关注着她。
也不全是苦恼了。至少周六剥蒜,那只触手就顺手剥了葱。她塞过去一把姜,它还能啪地一下拍碎。
年底的气温越低越低,寂静之地不再下冻雨,雪花扑簌簌,风大得要命。风暴就完全不去海里了,因为怕周六去等它,出门的时候会被吹跑。周六说想要出去看看雪。风暴就把她塞进风暴号里,带着风暴号出去看一圈雪,再把她送回来。它总会走在前面,因为这样就可以挡住大部分的风雪;它总是牵着周六,因为怕她被吹跑。
周六说她有一百斤重,但风暴总认为她轻得就像是蒲公英。她要去堆雪人,冻得脸蛋红通通的。
突然,她感觉到雪小了。
不是风暴的雨衣,是风暴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它说:看什么看?快堆!
风暴也学着她那样堆雪人。不过周六堆的是雪人。它堆的是雪山。它将自己的两座雪山命名为:周六山,风暴山。等到回到了家里,周六赶紧去泡了一个热水澡。风暴也学会了和周六那样去洗澡。
虽然它天天泡在水里,但它喜欢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它也要洗。周六给它开了一瓶蓝色的沐浴露。它从不用。它非要用周六粉红色的那一瓶。一次就用掉很大一瓶。而等到回到湖里之后,星星湖的水面上就会出现很多的沐浴露泡泡。
周六说它是学人精。
她没有听见声音。
好一会儿,她听见它说:因为我喜欢周六的味道。她回头,看见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窗外,飘雪的世界里,周六山和风暴山安静地屹立着。风暴是只恐怖的海怪。它可以拖回来一座岛屿,引发一场海啸,却很难做一些精细的事情。比方说打理自己的头发。它的头发总是湿漉漉、乱糟糟的,像是一只从水里爬出来蹲在家门口的大号野猫。周六把自己的发卡给了它,虽然别上去之后很可爱。但是总要修剪一下的。尤其是冬天到了,头发上湿漉漉的部分就会变成冰渣子。风暴是绝对不可能去雪乡剪头发的,如果别人拿着剪刀靠近它,它一定会目露凶光用触手把人给抽飞。于是,周六就去简单地学了一下怎么修剪头发。电视上没有教人剪头的教程,只有《如何给你家金毛修出完美毛发》。应该……差不多吧。
风暴的个子太高了,她让它坐在沙发上,这样就矮她一个头了。周六很专心。她做事的时候总是很认真的。风暴很不专心。它总是被她身上的味道干扰,不受控制地去看她扫来扫去的发尾,不由自主地从发梢注意到了她的耳垂。心不在焉地又去看她的眼睛。它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一只金毛,一只萨摩耶,唯独没有看见一只风暴。它很不满。
突然,周六被往前一拉。
她猝不及防,以为自己会跌倒,一股强韧而坚定的力量却缠住了她的腰。它的触手将她环绕其中,有的缠住了她垂下来的发丝,有的缠住了她的衣摆。将她充满占有欲地拉进了怀里,它完全将她笼罩住了。冬天的雪夜里如此寂静。她想起来了在雨衣下的对视,但比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