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烟囱,一楼有壁炉。除了基础的家具外,地下室还有一整套的净水系统,只是还没通电,把发电机接进去就能用了。
只不过,小楼没有住过人,地板和家具表面都有点薄灰,搬进来之前总要打扫一番。
风暴建议周六,它可以用海水淹没小楼,在湖里面刷一刷,那样就干净了,而且非常快。
周六拒绝了将新家沉湖的提议!
风暴认为那些桶呀、抹布呀,非常麻烦。但在周六忙上忙下的时候,还是去帮忙了。周六的个子没有那么高,风暴就是她的楼梯;周六擦不到的玻璃,暴就要出马了。
它的触手上甚至有吸盘。
周六说它是打扫卫生的天才。
风暴瞪她。
周六说要将小船上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都搬回新家里。一车白菜它认识,怎么还有一车干尸?
周六说那叫腊肉,腊肉啦。
凶残的风暴很不喜欢听指挥,它性格暴躁,如果别人命令它,它会感觉到很狂躁。那触手就会蠢蠢欲动地飞出去把人抽上天。但周六在心里喊:风暴风暴!
它就不由自主地过去了。
从前她遇见危险了它才愿意过去帮忙,也会因为她没事喊它而感觉到恼怒。但现在只是一个搬不动的柜子、拖不动的沙发,甚至她看见了一只冰冻蜗牛都要喊它!
蜗牛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好吧,在寂静之地这种没什么活物的地方,发现冰冻蜗牛的确有点稀奇。
它发现自己没有觉得不耐烦。
风暴应该很恼怒的。
但她的眼睛好漂亮。
像是夏天的星星湖。现在还是冬季,没有繁星,为什么会有星星落在她的眼睛里?
每年冬季,风暴都会去寂静之地的深海之中捕猎,经常几个月都不会浮出海面来。它在那片黑暗里游弋、捕杀、进食。偶尔,它会在那里陷入那场醒不来的噩梦。醒来之后,它会非常狂躁。
它拥有一颗异常强大的风暴之心。那是现存最霸道、最暴烈的心脏。代价就是永远躁动。风暴季的时候有飓风和海啸,但风暴季过去了,深海就成了唯一的出口。它在黑暗里厮杀,撕碎一切,把那些无处发泄的破坏欲留在深海。有时是深海里的怪物,有时什么都没有,它就在黑暗里横冲直撞。它是不会记得浮上水面的。
但现在寂静之地多了一座岛、一只人类。
和往年一样,风暴去了几万米的深海当中捕猎。回来时已经是一周后的凌晨了。它认为周六已经睡着了,结果发现周六还在等它。风暴告诉周六,这附近很安全,深海里也没有威胁它的存在。它说:不许等,再等就杀了她!
但下一次它上岸,家里的灯还是开着。
于是风暴就学会了按时回家。
在深海当中是没有时间观念的,因为那里没有日夜轮转,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几天和几个月的感觉都是差不多的。它知道了一天就是数八万下,如果超过了好几个八万下,周六就会很担心它。风暴也在那八万下当中,担心着陆地上的她。“家”是什么东西呢?就是牵挂。
风暴说自己很强大。
周六说她吃掉了它的小拇指。
因此,她总担心它在海底睡着了被吃掉。
风暴又去深海了。
一个人待在飘雪的寂静之地,总会觉得孤单。她就会格外地想念风暴。它现在学会了会在每天天黑之前浮上岸来。周六在家里等久了,偶尔也会去岸边等它回家。
下冻雨了。
寂静之地冬天的冻雨,扑簌簌的很有重量,风大雨急,总会吹翻她的伞。风暴说她在湖边撑伞会变成蒲公英飞走。
所以她现在不用雨伞了,每次出门都会带雨衣。风暴号的船灯在天黑后准时亮起,暖黄的光在飘摇的雨丝中晕开。她站在光里,刚刚抖开雨衣准备往下套一一
就听见了上岸哗啦啦的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雨衣的下摆就被什么东西顶开了。她的雨衣里钻进来了一个湿漉漉的漂亮脑袋。潮湿碎发下的黑眸就这样盯着她,从她的眼睛、鼻尖慢慢看到了唇瓣,下巴,又重新盯回了她的眼睛。它离得那么近。
带来了海里的潮湿气息。
呼吸咫尺之间。
一场雨,罩住了两个人。
干什么?
喔,想要离周六,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