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触手的所在地,连飞鸟都不见踪影,安静得像是一片死地。
她戳了一下,没反应。她又戳了好几下,触手像鱼鳔一样沉下去又浮上来。
周六蹲在旁边,试图把触手戳远一点。
也许这样那些小鱼就敢靠近这片残骸了。
完全戳不动。
“……”
第三天。
周六抓到了一条巴掌大的海鱼。用潮湿的木头试着生火,折腾了一个上午,终于点着了火。她潦草地吃了一顿烤鱼。
接下来一整天都无功而返。
……
第四天,没有找到食物。
周六在船只的缝隙中,捡到了一把生锈的餐刀。
……
第五天,海上的太阳毒辣。因为没有遮挡,能把人的皮都给晒脱。她的嗓子干涩到快要冒烟。
她还剩下半瓶水,却快没有食物了。
她没能舍得吃掉最后一块午餐肉。
周六坐在触手的旁边。她猜测这可能是一个可怕的大家伙,也许曾经是这片海上的霸主。毕竟它可以无视欺诈神的庇护摧毁这座邮轮。人类对海洋的探索少得可怜,毕竟每年都有足足半年的风暴季,海洋对人类是封闭的、不开放的。也许有比已知的神灵更加恐怖的存在,生活在海洋深处。
但现在,它应该是死了。
它看起来真的很美味。
……
夜里,周六饱餐一顿。
除非万不得已,她不想吃它。
某种意义上,如果不是这只触手的存在,她已经被周围的鲨鱼分吃殆尽。枫叶神是纯洁的,它教导所有的孩子们都要高尚、拥有好的美德,比方说知恩图报。
但这些美好的品格,周六统统都没有。她只是单纯地不想吃尸体。
她猜测这只触手的主人应该死去了至少一周以上。吃了很可能会腹泻、中毒,严重一点还会死掉。周六的生活习惯很好,她很少留下隔夜菜。
毕竟她的生活费很少,一旦生病去医院,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能节衣缩食。
夜里,周六终于不再因饥饿难以入睡。
周六的梦境非常单一,她从不做噩梦。就算是杀了人,也从来没有梦到那个男人死去的样子。她经常梦到的是走不完的公路,永远等不到车的站台。
她走不到路尽头,找不到回家的站点。
然而,在这丰润季温暖的海风里,周六的梦第一次出现了新的内容。
她梦见了大海。
深蓝色的尽头是无边无际的黑。在黑暗的深处,仿佛蛰伏着一种未知的存在。
她看不见全貌,只能窥见冰山浮出的一角,那是巨大的、游动的腕足。
而更多的、令人诧异的庞大躯体,都隐没在更深的深渊中。
她在梦境中漂游着,仿佛变成了白天吃掉的那腕足的尖尖,成为了庞大身躯的一部分。
她感觉到了无边的浩瀚、自由。
半梦半醒之间,周六似乎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深海巨兽的呼吸。
冰冷的,沉重而迟缓,每一个循环都漫长如大海的潮汐。那呼吸声不来自外界、不是从风里来的,而是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周六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
她屏息凝神,仔细听——什么都没有,只有大海无尽的海浪声。
周六从残骸上站了起来,她小心地来到了那触手旁边,举起了木棍,再三确认了那触手怎么戳都没反应,是死的。
她清瘦的身影在触手前观察了很久。
据说在海上待着,长时间重复同一种声音,会出现幻听。
……
风暴季即将到来,海上不再有晴朗的天气,天色一天天阴沉下来。
接下来一场暴风、一次海啸,周六就会再次被冲走。
周六打算离开这里,她试图用这些残骸捆一个木筏,这样至少离开的时候她可以将自己固定在上面,增加一点生存几率。她希望可以在风暴季到来之前找到一座海岛。
然而,这些木料被水泡得腐烂,破损得很厉害。勉强拼凑出来的木筏不知道能经受起几次风浪。
海上的天气是莫测的、善变的。在周六做好出海的准备前,第一滴雨落下来了。
“轰隆——”
天边的乌云沉沉地压在了海平面上。
丰沛季结束,风暴季提前到来了。
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在暴雨来临之前,周六看见了远处一艘很大的海船。
海浪一浪又一浪地打来,雨水噼噼啪啪地落下。她浑身湿透爬上了更高一点的废墟上。努力朝着对面挥舞起了手臂。
幸好,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这大概是整个丰沛季,最后一艘路过这里的船只了。
……
天边阴云密布,海上的云很厚重、离海面很近,今年的第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整个温和湿润的丰沛季即将过去,海上即将迎来混乱的、疯狂的风暴季。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类难以理解的未知存在。当科学无法解释的时候,神学就诞生了。如果庇护人类,就叫它们神灵;如果损害人类,就称呼对方为鬼怪。但是在人类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