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 / 3)

怔。前世孙策渡江之后,她在周瑜的帮助下隐匿行迹,待军功卓著,方得以显名,虽在后来公开身份时为诸将为难,却也并不持久。

她只知程普与周瑜素来不睦,未料对她恐也毫不留情。

她不解道:“程公素以好善交友著称,怎会——”

孙策一摊手:“昭晦妹妹,连瑜弟这等通情达理的人他都颇有微词,更何况你这来历不明的女子。”

他话锋一转,竟像早有准备:

“所以我说,还是通房丫头这个借口最稳当。程公瞧见了,连问都不敢问。”

他见伏韫缄默,语气一顿,神色忽生顽意,学着伏韫的语气:

“不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来演练一次。我来扮程公,你还是你。瑜弟,你继续当那不讲情面的‘局势’!”

伏韫看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知他还耿耿于怀上次推演,心下好笑,却也想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便颔首应下:

“好啊,我倒要看看,程公究竟有多难缠。”

“咳咳!”孙策清了清嗓子,下一瞬,脸上那点少年气竟倏然收敛几分,腰背微佝,眼神变得浑浊,转眼便化作一副军中老将的模样,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斜睨伏韫,神情审慎,慢悠悠开口。

“这位姑娘面生得很呐。不知是哪家女眷,怎会出现在我部军中?”

伏韫从容一揖,神色自若,胸有成竹地祭出早备好的说辞:

“程公有礼。小女子乃一介方士,得孙将军与周公子赏识,特请来为大军卜算吉凶。”

孙策眉头一皱,忽将手中茶盏重重一顿,声震几案,倒叫伏韫惊了一跳。

“胡闹!军国大事,岂能寄望于一妇道之口、鬼神之说?!我军帐中,皆是铁血男儿,何曾需要一个黄毛女娃来指点江山!”

周瑜适时接口,语调平静如水:

“报——程将军言之有理。军中将士纷纷议论,皆以为孙将军沉迷女色,玩物丧志。”

伏韫眉心轻蹙,神情却依旧冷静从容:

“程公此言差矣。兵法云:知天时,识地利,百战不殆。小女子所卜者,并非鬼神虚妄,而是天地之数、山河之势,亦属兵家一道。”

孙策冷哼一声,不等她说完便一口打断:

“少用这套文绉绉的说辞搪塞老夫!我只问你,你一介女流,无官无职,何德何能敢在我军阵前耍弄嘴皮,参议机要?此事若传将出去,我军脸面还往哪搁?!”

伏韫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竟无从发力。

她第一次,在言语之争中,被逼至无话可说。

孙策眼中掠过一丝得意,趁势再度逼近,拉近与伏韫的距离:

“还是说……你与我家少主,另有私情?”

不待伏韫张口,他又后撤半步,斩钉截铁,“小小年纪,不学女红,偏要抛头露面、舞枪弄棒,混迹男营,成何体统!老夫看你简直就是个妖女!”

“我没有!”伏韫几乎脱口而出,语带震怒。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

孙策一拍桌几:“老夫追随主公一生,岂容少主被来路不明的妖女所惑?此事,老夫必将上书袁将军,请他定夺!”

周瑜依旧面无表情地接下这棒:

“报——程将军上报,称军中藏有妖女。袁将军为稳军心,已下令——杀无赦。”

伏韫彻底愣住。

她看着眼前这目若朗星的少年,竟须臾之间便习得了她的招数,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心中第一次涌上一股无法言说的哭笑不得与荒唐无力。

周瑜看她面色变幻,也忍俊不禁,只好摊手相对,仿佛在说:“你看,我可不是危言耸听。”

她终于忍不住,摆手求饶:“好了好了!我认输!”

孙策瞬间脱壳而出,恢复成那个得意洋洋的小豹子,眉毛挑得老高,望向周瑜,兴致勃勃:

“怎么样?瑜弟,你快说,我扮得像不像?”

周瑜忍笑不住,轻抚袖角,竖起大拇指:“兄长,你扮得可太像了。”

孙策得意非凡,又转头望向伏韫:“昭晦妹妹,你说,你是不是一句嘴都插不上?”

伏韫轻叹一声,带着几分认命地缓缓点头:

“……兄长所言极是。是我思虑不周了。”

孙策听得这话,整个人更飘飘然,正要伸手拍她肩膀,却被周瑜一个眼神拦住。

他只得悻悻收手,干咳一声,用一种总结陈词的语气宣布:

“所以说嘛,对付程公那种老顽固,就得用不讲理的法子。只要让他觉得这事是我孙策的私事,他心里再不畅快,嘴上也别想说个‘不’字。”

伏韫看着他得意张扬的神情,终于忍不住轻轻一笑,为孙策与周瑜斟满茶盏,眼中第一次带上了一抹不加掩饰的服软。

“兄长,你赢了。”

孙策猛地一怔,那股得意洋洋的气势,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投降当头一浇,立时熄了三分。

“……你,你刚才,说什么?”

伏韫轻叹一声:

“程公之固,远出我之所料。若无兄长今朝这番预演,我只怕……真的会死于非命。”

孙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