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娘自己作的。这且是我们老爷迁就的她,再换个人,三番五次要死要活的,哪用得着一年,一个月就弄底下去了。”
柳薇怒目圆睁,愤慨道:“我娘是个人,活生生的人,你们没完没了虐待她,完了还说是她走运?你们的心简直黑透了!”她怒骂,管家婆子才不让着她,阴着脸说:“我看你是个小姑娘,大老远地过来赎你娘,难得一片孝心,才许你进来,跟你多说两句。你倒是蹬鼻子上脸,轻狂撒野。我今儿把准话撂在这里,想赎人,三百两白银;否则,哪儿凉快上哪儿呆着去!”
柳薇气怔了好一会,道:“三百两?你们是坐地起价,存心讹人!”管家婆子鄙夷道:“讹人?你这一脸穷酸相儿,我们倒怕被你讹上。行了行了,既掏不起,就别大呼小叫的了,哪天凑够了,哪天再来。”柳薇不肯走,管家婆子索性招呼人撵了她出去。她不死心,继续纠缠,却被轰得更远,只能远远地望着钱家的围墙,满心心绝望。她攒了一百三十两,以为够了,可以见到娘,把钱拍在桌上,签字画押,当场把人领走。为此,她算好了路线,算好了时间,算好了怎么支开春雨,怎公躲过巡夜的小厮,怎么从那扇侧门溜出去……她什么都算到了,独独没算到人心可以黑成这样。
三百两…她上哪儿再弄二百两?
柳薇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良久,柳薇从膝盖里抬起脸,目视寂寥的长街,尝试厘清思绪,振作起来。计划全盘打乱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兀自冥思苦想时,忽然耳闻远处有交错的马蹄声。她心里一紧,本能地往墙根缩了缩,把自己藏进更深的阴影里。
马蹄声越来越近,近到她能听见马匹粗重的呼吸,能够目睹火把的光亮。然后,那光亮停在了正前方。
柳薇屏住呼吸,缓缓抬高视线。火把的光太亮,晃得她睁不开眼,只看见几道人影,而为首之人翻身下了马。那人负手树立,火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一-宽肩窄腰,锦衣玉带。柳薇心跳骤停。
不可能。
这个时辰,他应该在宫里,同人推杯换盏,坐看歌舞升平,起码要到后半夜才能脱身。
不可能的!
理智告诉她,前面那个人不应该是他。可,眼见为实:剑眉凤目,高鼻薄唇,贵气十足,冷厉逼人一一俨然是刻骨入髓、毕生难忘的一张脸。是萧绝,千真万确!
柳薇在仰视,萧绝在脾睨。
柳薇在淌泪,萧绝在哂笑。
柳薇腾挪后退,直至后背抵上石墙,退无可退,坚冷入骨。“跑得挺远。"萧绝步步紧逼,踩碎了月光,侵入视线,占据整个视野。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