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们鱼贯而入,静静等着郎中上门,谁也不知这位年轻的当家人在想什么。
“大爷,郎中到了。”
气喘吁吁的老大夫背着药箱入内,容青临起身腾出位置,颔首:“有劳您。”
须臾,郎中回话:“容爷放心,容…
话到嘴边,他看眼帘帐中躺着的姑娘,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一路他匆匆赶来容府,街道上到处都在传今日容家这桩真假千金的奇闻,他自然也听了几耳朵。
容青临蹙眉:“容小姐。”
郎中会意:“容爷放心,容小姐并无大碍,只她身子素来虚弱,今日又大悲大恸之下,才会晕厥过去,休息片刻便能转醒。”“多谢。”
郎中点头离去。
容青临伫立在拔步床前,沉默许久,俯身抚上妹妹冰凉的脸颊,眸光微动。大悲大恸?
她就这般怕么?
“待小姐醒来,立刻着人禀我。"容青临哑声吩咐。翠青愣了一瞬,忙应声。
王妈妈给白婆子夫妻以及自称白莺的姑娘安置了一处院落。这对夫妻俩许是头一回进富贵窝,畏缩着手脚左顾右盼,瞧着就贼眉鼠眼,不招人待见。与之相比,那姑娘倒是大方许多,眉眼低垂,安静坐在榻上,并无四处张望打量的举止。
王妈妈忍不住地时不时往她身上瞟去,像,实在是太像了。大爷那虽还尚未有定论,可她已然信了七八分,就凭这张与太太如出一辙的面容。
乍然一见,她心中自是亲切得紧。
王妈妈起身,搓了搓手指:“姑娘可要用些茶水?”“可……可以么?"白莺怯生生地问。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诺大的容府,自是少不了一盏茶。"王妈妈笑着,见她这般小心谨慎,不禁有些心疼。
到底不是这对夫妻亲生的孩子,他瞧姑娘手上的茧子,想来在乡下做了不少农活,受些磋磨更是难免的。
她倒盏热茶,轻轻推过去。
白莺双手捧起,吹了吹热气,小声道:“谢谢……王妈妈。”王妈妈唉一声,心酸不已,这孩子当真是吃了不少苦头。“吱呀”一声,门口候着的丫鬟打过珠帘,一双黑色长靴提步入内。白婆子忙扑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哽咽道:“容大爷,容老板,我们玥玥如何了?可有大碍?”
“与你无关。“容青临冷冷睨她一眼,转身坐到首位。“这,我老婆子可是玥玥的亲娘,怎就与我无关了?"白婆子讪讪开口。容青临冷笑:“说罢,你是如何认识我母亲的?”白婆子长话短说:“说来您当时还小,也不在容太太身边,许是不知晓此事,你母亲那胎,还是我替她接生的,那时我也才刚刚产下一女……说到一半,她捂脸痛哭:“都是我鬼迷心窍,我该死,我对不住你们容家,对不住你母亲,更对不住容小姐,都是我的罪过。我当时初见容家的富贵,一门心思只想着叫我女儿也过上好日子,这才猪油蒙心铸下大错。”容青临屈指轻叩,眉头微凝。
怀着妹妹那年,母亲在七个月头上的确出了趟远门,舅舅突发恶疾过世,她险些没哭瞎一双眼,父亲没了法子,只好答应带她回娘家奔丧。哪知路上偶遇一场暴雨,山路难行,在破庙里避雨的当夜,许是悲恸过度,母亲竞提前发动早产了,将父亲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山下住着几家农户,折腾一宿,母亲为他诞下一个可爱的妹妹。“你,你母亲当时没nai水,容小姐吃的第一口,还是我喂的。”容青临沉声:“照我父亲的性子,如此大恩,他不可能不报。”白婆子苦笑:“容老板的确是个大善人。可我心中有愧,自是不敢受他的恩情。”
见这位容大爷久久不语,她悄悄抬头,朝他瞄去两眼。“至于莺姐儿的身份,您只看她的相貌,也知做不了假。”容青临微微一笑:“你既说玥玥是你亲生的,当初换孩子亦是为了叫她享福,如今又为何认她回去?”
白婆子捶胸顿足:“我,我老婆子自知做了亏心事,罪孽深重,原打算上门告知一切,哪料容家在十年前遭了大难,我只好作罢,好好养着容小姐,到底是我女儿福薄,去了富贵窝也没那个命。可前几日我听说容家旧案被平反,你们兄妹二人还好好活着,我又喜又惊,才想着来认亲赎罪。”“管事的,叫人送客。“容青临起身,眉头都没眨,也不知信还是没信。白婆子傻眼了,当即对天发誓,又哭喊道:“玥玥,我的孩子,容爷您不能这么对我啊!”
容青临偏头看去,一脸漠然:“我早说过,她是我亲手养大的,与你何干?”
玥玥该是他的孩子才对,是他花了十年精血养大的宝贝。“还愣着作甚?将此二人拖出去打发走。”白婆子难以置信,当她撞上容青临那双幽深冷冽的凤眸时,霎时浑身一颤。容青临语气一转:“不愿离开,是你夫妻二人想问我讨一笔银子?”“不,不敢,您说笑了。”
白婆子讪讪摇头,呐声:“您还愿意留玥玥,将她认作妹妹,是她的福分,我们夫妻二人感激不尽,这便回乡下老家去。”急得在旁边团团转的王妈妈也蓦地松了口气,看来大爷是将白莺小姐认下了,凭着她这一张脸,的确做不得假。
是容太太的亲生女儿。
只玥姐儿也是她亲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