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温柔的声音响起,将容玥从梦境中唤醒。她艰难眨了眨眼皮,睁开双眸时,水润雾蒙的眸底倒映中兄长那张关切担忧的脸庞。
“哥哥。”她没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不停的喊着哥哥低语呢喃。
“哥哥在,哥哥在这。”容青临紧紧抱着容玥,温声安抚着痛哭的妹妹,密密麻麻的痛蔓延到心口。
容玥一抽一抽,哭得险些喘不上气,眼泪带着清涕全部蹭在容青临衣襟前。
素来喜洁的容青临眉头都没眨,拍着她的背轻哄安慰。
“玥玥听话,你身子弱,不能这般哭。”
“梦到什么了?别怕,告诉哥哥。”
他取过一旁案几上叠放的干净锦帕,细细替她拭过眼泪,又去擦泛红的鼻尖。
容玥哭了约莫一刻钟有余,哭累才停下,心绪也渐渐从噩梦中回神。
可那般痛彻心扉的恐慌,真的只是一个噩梦吗?
同一个梦,她为何会做两次?
“梦到什么了?玥玥告诉哥哥。”容青临捧着容玥湿漉漉的脸颊,复又问道。
容玥长睫微颤,撞进哥哥漆黑深邃的凤眸中,她张了张唇,话到嘴边时嗓子发紧,仿佛失了声。
梦到什么了?她该如何跟哥哥说?
六岁那年时头一回做到这个噩梦,她醒来可以毫无负担地告诉哥哥,告诉他自己不是容玥,不是容家的女儿。
那会儿许是哥哥当她童言无忌,受惊才胡言乱语,并未当真放在心上,是以一笑而过。
可现在呢?
容玥不知如何开口。
她仰面看她,终是摇了摇头:“没,没梦到什么,记不清了。”
她打小哥哥就教她,要做个不说谎的好孩子。
哥哥一直夸她是好孩子,可她今日说谎了,她不再是哥哥口中的好孩子,她是个坏孩子。
容玥垂眸,胸口闷闷的,难受极了。
她不想哭,可眼泪汪汪止不住,滴在哥哥与她交握的手背上。
妹妹有心事,甚至还要瞒着他,容青临眸光微沉,几乎是瞬间肯定。
可她不愿意说,又哭得厉害,他也舍不得逼她,只得作罢。
“哥哥为何对我这般好?”容玥抬起头,手指胡乱抓着容青临的衣襟。
“傻孩子。你是哥哥的妹妹,哥哥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容青临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容玥心头酸涩,涌上一股难言的失落。
仅仅因为她是哥哥的妹妹吗?
可……可如果她不是呢?
“玥玥今日是怎了?莫不是待客太过劳累?”容青临沉静的目光落在容玥红彤彤的小脸上,沉默半晌。
容玥抿唇,低声道:“今日席面上,诸位太太们都在关心哥哥的婚事,陆家阿婆还问我,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家?”
“还有……还有茶商沈老板的女儿沈小姐,她瞧着对哥哥有意,明里暗里一直问我嫂子的事。”
听到沈姓,容青临皱眉,那位沈老板的确不止一次说过,若他不嫌弃,他愿奉上女儿,哪怕是个妾也好。
他十分厌恶这类人,连捧在手心娇养长大的女儿都能随意牺牲,何其凉薄,可见其品性卑劣,不可深交论生意。
脑海里有念头一闪而过,容青临抬眼:“玥玥莫不是因着哥哥娶妻一事,才心绪不宁做了噩梦?”
“唔”容玥仍旧低垂着头,低低嗯了一声。
她捏着自己手心,极力将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她对哥哥说了谎,她是个坏孩子。
“玥玥怕什么?哥哥便是娶妻,也永远不会抛下你。”容青临喟叹一声,将容玥抱到自己膝上,揽入怀中。
“所以……所以哥哥,真的要娶妻吗?”
容玥声音发颤,怔怔问道。
“玥玥希望哥哥娶妻吗?”
容青临抬手,拨过妹妹粘在脸侧的碎发,目光温柔的叫她看着自己。
“我?”容玥呆呆的。
“是。”容青临将她掰正,继续问道:“告诉哥哥,你心里怎么想的?”
容玥动了动唇瓣:“我不想,哥哥就不娶吗?”
她一头埋在哥哥胸前,抓着他肩膀的手微微收紧。
“自然。”容青临低笑:“家中贸然多出个外人,哥哥怕你不习惯。”
娶妻一事上,他的确不太热衷。年少时家道中落,他身上不但背负着替父母报仇雪恨,重振家业的重任,更肩负着养育照顾妹妹的责任。
多年过来,他已然习惯与妹妹相伴的平淡日子。兄妹二人带着王妈妈这个老仆,也没什么不好。
容青临知晓自己的性子,便是娶妻生子,任谁也越不过妹妹在他心里头的位置,妹妹就是他身上的一块肉,一根肋骨,永远割舍不得。
再者,未来妻子是否会真心喜爱照顾妹妹,犹未可知。当然这是他的责任,不是未来妻子的,他不会强求对方,但绝不会委屈妹妹。
既如此,到底对未来妻女难免亏待,不如守着妹妹不娶。
女色上的欲念,除去晨起时偶有几回冲动,容青临也能很快压制,是以娶妻对他而言确是无关紧要。
“好孩子。告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