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昌不急不缓道:“正因如此,贵人才急需这五十万两银子疏通关系,组织民船去山东调盐补运,到时三个月内连本带息奉还,这桩生意利息极高,又与京中贵人做个人情,咱们苏州钱业何乐而不为?”
“这桩买卖,诸位可要考量清楚啊!”
一番话下来,在场众人又开始动摇,若能与贵人攀上关系,倒也不失为一桩好处。
不过仍旧有人迟疑不定,问道:“敢问会长,这贵人到底是京中哪位贵人?也好叫咱们心中有数。”
一旦各家的银两投进去,后续无法回款,消息再走漏出去,苏州各家钱庄与钱铺势必会引发挤兑风波,届时苏州钱业的名声也会受损。
“贵人做事,哪有你我多嘴问的道理?诸兄只管放心,我陈某向你们保证,那位是天大的贵人,三个月内定能还清,诸兄可还有顾虑?”
富贵险中求,谁不想与贵人牵桥搭线?
有人咬咬牙,率先开口:“好,我白家出五万两。”
“我出三万。”
一时间众人纷纷附和。
陈世昌满意点头,目光扫过端坐的容青临,笑道:“贾老板意下如何?”
容青临拱手:“承蒙陈会长抬爱,只我裕和记起家尚晚,财力有限,贾某实在惭愧。”
陈世昌打量着这年轻后生,压下心中不满,恍惚间竟觉贾平的身形似曾相识。
他掌心一紧,也许是他想多了。
“既如此,陈某也不强求,裕和记便作罢吧。”陈世昌摆摆手。
到底是个毛头小子,眼皮子太过浅薄,不足为惧,亏他之前还……
只此人心思难测,为长远计,终是不能将他留在苏州。
“砰”地一声,屋门被人闯进。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陈世昌蹙眉,盯着自家仆人。
“禀会长,大小姐和二少爷在学堂与贾老板的妹妹起了争执,夫子特意叫小厮过来请您过去一趟。小厮听说贾老板也在此议事,便省下去贾家跑一趟的功夫,一并去吧。”
“你说什么?”容青临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他一路疾步,心脏砰砰直跳,攥紧的掌心里沁出一层冷汗。
待马车停至陆家,管家已将来龙去脉细细道来,还道此事惊动了陆老太太,现下姑娘们并陈二少爷俱在陆老太太的寿安堂。
听管家说妹妹无事,容青临悬着的心稍安几分。
陈世昌这个会长却是脸都被一双儿女丢尽,儿子用蚂蚱吓唬贾平的妹妹便算了,没吓唬成反倒想动手,最后还蠢的跟猪脑子似的将女儿指使他一事抖落出来。
这个蠢货。
外头人如何看他教养子女?
陈世昌脸色很难看,容青临大步撩过帘子入屋,方进门便看到妹妹乖巧伏在陆老太太膝头,嘴巴里还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谢谢阿婆,真好吃。”
“真是个乖孩子,生得也标致。你今日受了惊,多吃点。”陆老太太跟个弥勒佛似的笑,怨不得婉姐儿常常将她挂在嘴边提。
“老太太,陈会长与贾老板到了。”管事在旁通传。
“哥哥?”容玥回眸,眼中一亮。
她不明白,她明明都没与陈娇娇多说过话,也没在意她说自己与哥哥坏话的事,她为何这般讨厌自己?
容玥嘟着嘴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直往容青临怀里扑。
“玥玥别怕,有哥哥在。”容青临轻轻拍着妹妹的背温声安抚,掌心发颤,一抹寒光自眸底掠过。
与此同时,受了一股子憋闷气的陈远宁异口同声唤道:“爹,您要为儿子做主啊。儿子就想吓唬吓唬她,什么都没想做,再说她也没被吓着啊,夫子何至于要罚我?”
“放肆,你给我住嘴。”陈世昌身形一晃,被这逆子气得不轻。
“陈会长来了,快看座。”陆老太太淡淡开口。
“老太太。”陈世昌脸上实在无光。
“子不教,父之过。是我对一双儿女管教无方,这才叫两人闯下祸端,扰了夫子授课,还望老太太见谅。”
他先瞪儿子,又狠狠瞪眼心虚不敢看他的女儿一眼。
陆老太太:“这倒是其次,紧要的是可吓坏玥姐儿这孩子了,好在她身边的丫头机灵,没叫她磕着碰着。”
她抬头看眼容青临:“贾老板就这一个妹妹,好端端送到我陆家来,若当真出个什么好歹,我陆家如何交代?”
“再者我陆家私塾名声受损,陈会长可担待得起?”陆老太太的目光又转到陈世昌身上。
陈世昌:“老太太放心,回头我定好生管教二人。”
他将姐弟俩拽过来,冷着脸喝道:“知错了没有?还不快给贾小姐赔罪。”
姐弟俩不情不愿,可父亲威严甚重,他们不敢不从,只得讪讪低头:“对不起,贾玥。”
容玥没吱声,容青临也没给陈世昌这个会长面子,只向陆老太太道谢:“今日之事,贾某多谢老太太,改日再登门拜谢。”
“小事一桩,不必客气,快带孩子回去吧。”陆老太太摆摆手。
陈世昌的脸色愈发难看,这厢方进自家马车,提着儿子陈远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