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过他一击。
两人几个交手过后,他动作慢下半拍,面具被他掀起一角,足够他看清面容。
对方果真收手,踉踉跄跄后退两步。
尽管心中猜测早已八九不离十,再加之见过容玥更加证实他的身份,可亲眼看见这张脸,陈景明心中震撼依旧不少。
他火气直冒,咬牙切齿嘲道:“好好好,好一个苏州的贾老板呐!这贾姓起得可当真妙极!”
怒火中夹杂着明显的阴阳怪气。
陈景明心头憋闷,当日容家大火,官府严明他们一家四口的尸首被烧的腐化,可没有亲眼见到容青临的尸体,他万般不信这命硬的家伙就这么死了。
他在陈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庶子,手中人手有限,再加之不敢大张旗鼓找寻,只派人在私下偷偷打听他兄妹两人的下落。
就在陈景明心灰意冷之时,他盯上苏州异起的裕和记,无它只因这家钱铺在生意场上的手段与他太像,一番查探下来他竟然也有个妹妹。
奈何小姑娘出门较少,他今日才找准机会跟随,欲一探究竟。
扬州人皆知容家女儿体弱,平日里好生养着很少见人,但陈景明却是为数不多见过甚至知晓她名字的人,概因容青临当年眼里心里都是妹妹,好似没有妹妹他就活不成一般。
不知情的,还道容玥这个妹妹是从他肚子里生出来的。
如今容青临与妹妹容玥明明还活着,他或许还知道自己一直在找他,却不曾透露半点消息,这是何故?
他不再信任自己这个兄弟吗?还是说因着他也是陈家人,要与他断了情分?
陈景明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抬手挥过去。
他知道以容青临的身手能完全避开他,不料他却生生受了他一拳,陈景明怔住,一时火气消了大半。
“为何不躲?”
容青临偏过头,扯扯唇角:“当我欠你的,受你一拳。”
陈景明:“……”
他的气全部消了!他自个儿都鄙夷自个儿,怎能这般没出息!
陈景明哼了两声:“还算你做个人。”
他正欲拉着“死而复生”的兄弟好好叙旧,却听这厮淡淡道:“我去接玥玥,醉香楼里包了上等厢房。”
陈景明:“……”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气笑了:“你一直知道跟着你的人是我?”
“你说呢?”容青临睨他一眼。
瞅他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陈景明狠狠磨牙,恐怕他突然能探查到他的消息,也是他故意为之。
被当猴子耍来耍去的陈景明:“……”
他今晚非得宰他不可,吃穷他!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玥玥如今都是大孩子,你一个做哥哥的如何管的那般宽?连小姑娘吃什么喝什么都要管束,小心玥玥嫌你烦。”
坐在厢房里,陈景明瞧见容青临围着容玥忙前忙后,实在忍无可忍。
他看小姑娘身上的病弱之气已比幼时好上许多,又不是玻璃水做的瓷娃娃,哪用他这般紧张?
容青临给容玥细细擦过手,又将四方手帕叠好放到桌案一侧。
“你没有妹妹,自是不懂我做哥哥的用心良苦。”他斜睨过去。
陈景明:“……”
又来了,又来了,随口提起妹妹时的语气比以往更甚,十分招人厌。
他扬眉,冷哼道:“是。我不比你好命,有个妹妹。只如今我也不差,内子温柔贤淑,方替我诞下一女。”
“你有吗?”
兄妹哪有父女来的亲近,女儿身上才真真是流着他的血。
容青临不置可否,只道声恭喜,礼钱随后补上。
在他心中,谁也代替不了妹妹的分量。况且他这么多年养着妹妹,跟养个女儿又有何异?
容玥腮帮子鼓鼓的,边喝鱼汤边听哥哥两人说话。
陈景明怨恨容青临多年的杳无音信,又欣喜于他好端端活着,更感概他带着妹妹重振家业的魄力与不易,一时百感交集。
“我知你难做,也考量的多,瞒着我一事便大度不再与你计较。”陈景明叹道。
“只如今泄露行踪,莫非是有难处,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容青临微微一笑:“景明兄料事如神,我确有一事相托。”
陈景明:“……”他不如不问。
“你如今入了行会,又寻上我,可是我那二叔陈世昌那里有了麻烦?”
容青临冷笑:“正是。景明兄当知晓,会长一位我不可能叫他坐太久。”
坐得太久,陈世昌怕不是都忘了他手里这家钱庄曾姓容。
迷迷糊糊中,容玥半抬着眼眸,是哥哥将她抱回去的,她下意识搂住哥哥的脖子,往他怀里缩。
一夜好梦,次日是王妈妈送她去学堂。
陆婉瞧见她,眼睛一亮,不好意思地掏出一小包红枣糕递过去:“诺,玥姐儿,这是给你的,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玩,还夸我的小兔牙可爱。”
容玥接过,也取出用牛皮纸包着的蜜饯,回赠道:“这个也给你,甜甜的,很好吃。”
哥哥叫王妈妈给她备了好多零嘴,说她吃不完,就分给小同窗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