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晃了晃:“妈妈妈妈,那我们待会儿去码头找哥哥,好不好好不好?”
王妈妈:“……”
“傻小姐,码头上上工的那些男人们啊,大多都不讲究,那汗流得到处都是,臭烘烘的。小姐乖,咱们不去,省得那难闻的味冲到您。”
“哥哥香。”
容玥掰着指头继续晃:“好不好,好不好嘛妈妈?”
她想跟哥哥一起玩,不想自己待着。
小姐太会撒娇,王妈妈受不住,只好应下。
正好赶晌午去,给大少爷送一顿午膳,日日啃码头上的窝头也不是回事。
念及兄妹俩都要补身子,她问容玥:“小姐说咱们晌午是吃鸡还是鱼,老奴都听小姐的。”
容玥竖起耳朵,她舔了舔唇瓣:“吃焖鸡。”
焖鸡跟王妈妈做的蒸蛋一样好吃。
王妈妈也不由吞吞口水,小姐就是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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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码头上人头攒动,人来人往俱是汉子们身上出的汗臭味。
船上最后一批货卸完,小工们就能去帮头那里领一碗大锅饭下肚,亦或者吃些自个儿从家中带的干粮,有闲钱的监工和帮头还能去流动小摊贩那里买烧饼和阳春面吃。
是以没人顾得上闲聊,都在紧着抗麻袋,好干完活后吃晌午饭歇一歇。
其中干的最卖力的不是成年汉子,而是个高个子的少年。
别人都一袋一袋抗,只见他两袋重物摞着,往肩上一甩,便大步朝前走,那瞧着竟像丝毫不费力似的。
一旁吭哧吭哧,干完半天活就双腿发软的李二狗佩服地五体投地,他大口喘着气,冲前头喊道:“贾大哥,卸完这一趟咱们便吃点东西歇歇吧。”
他估摸这人打今儿一上午抗的麻袋就有他三倍不止,明明瞧着也比他大不了几岁,怎么浑身使不完的劲头。
不过不是他说,赚再多的银子也得有命花啊!
这也太拼了!
在外头化名为贾平的容青临脚步一顿,随后道:“我再跑一趟。”
“啊?”
李二狗傻眼了,喃喃道:“那我不等你了贾大哥。”
肚皮咕咕叫,他饿得虚浮无力。
容青临:“随你。”
李二狗:“……”
今日大锅饭照旧是杂粮粥配着咸菜,眼睛一瞟,他就无甚食欲。
李二狗偷偷瞄两眼帮头碗里的阳春面,就连上头撒的那一把小葱花,他都馋,馋的要命。
他摸了摸怀里的几个铜板,吞咽着口水,心彻底死了。
李二狗抱着碗蹲在边上,一边吸溜吸溜喝粥一边眼冒金星的盯着“贾平”瞧,只见众人闲心说起近来沸沸扬扬的扬州容家时,他卸完货,冷着脸伫立在原地。
“嚯,听说了吗?那容家果真害人不浅,坑害咱们平头百姓的钱做坏账,昨儿官府就贴了布告,说容家人畏罪自杀,这才一把火烧了自家宅子。”
“不止呢,他们容家还胆大包天到挪用官银去放贷,上头岂能饶他们?这宫里头前脚才说要压容家人进京审讯,后脚府上就着了火,真真是不打自招。”
“听说了听说了,那容太太平素跟大善人似的,天天布粥施粮,哪成想一家子背地里都是吃人的黑心鬼。”
“你个蠢货,做生意的都是奸商,无奸不商,哪来真正的大善人?”
“你说的也对,不过听说容家的钱庄以及旁的生意,都由官府经手,叫胡家,顾家和陈家接手了,还说要白白放三天粮呢。”
“嘿,那我可得多领几袋米面。”
……
众人你一嘴我一言,容青临眉眼冷凝,泛白的指尖攥的拳头吱吱作响。
他来码头做工,自不是为了只赚这三瓜俩枣。
码头货船来往,消息最是灵通。
李二狗见“贾平”大步过来,脸色不大好看,以为他好奇容家的事,说嘴道:“贾大哥,你不会不知道容家是谁吧?嘿,就扬州那个容家,他家在咱们苏州也开着分庄呢。就是这……”
“我知道,你不必说了。”容青临冷脸将他打断。
李二狗挠了挠头,喃喃自语:“就是听说他家的儿女也还小呢,一场大火人全没了,也是可怜,你说是不是啊贾大哥?”
他抬头的功夫,只见“贾平”已经离他几丈远。
李二狗:“……”
容青临沉着面色,心绪难平,眼前又浮现出那一幕火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阖上双眼,深深吸了口气,竟听见妹妹在脆生生的唤他。
“哥哥哥哥。”
容青临扯扯唇角,他竟幻听至此,妹妹怎会出现在码头上?
“哥哥哥哥。”
“哥哥,我在这呀。”
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近,他猛然偏头望去,瞧见妹妹正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傻乎乎笑着朝他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