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听了一会,大概听懂了他们的来意,是碧海蓝湾社区请来做普法宣传的。
温疏宁似乎不是讲解的主力,声音时断时续,不算特别清晰。
他昨日才搬过来,寝室地方太小,不太方便。室友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不是在外租房,就是忙着实习和工作,白日里一个人都没有。
高宴声不想回家听到母亲的唉声叹气,也不想面对父亲参杂着若有若无埋怨的担心,干脆就搬了出来。
碧海蓝湾是早些年家里买的房产,一直没人住,但定期有人打理,添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就能直接入住,他干脆就让家里的司机从学校接他到了这个小区。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温疏宁。
高宴声心里犹豫着,不知是否该上前,或者就这样默默的离开。就在这时,他清晰地听到温疏宁提高了些声音,喊了一句:
“学长!”
“温疏宁,平日里学的不够好吧,这个时候又要来找我帮忙。”
沈禧的声音总是带了些懒洋洋的腔调,让人过耳不忘。
是他,温疏宁喜欢的人。
高宴声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眨了眨眼,明明戴着墨镜,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却仍觉得眼眶深处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走吧。”他牵动了一下绳子,示意可可调转方向回家,今天不出门了。
“汪汪!”
或许是与主人的磨合还不够,或许是可可会错了意。脚边的金毛并没有依照指令转身,反而像是被广场那边的热闹吸引,略显欢脱地逆着高宴声牵引的力道,朝前小跑了几步。
高宴声猝不及防中踉跄了一下,几步路走的磕磕绊绊,他感觉马上就要摔倒的时候,却被一双柔软熟悉的手扶住。
帮忙的人没有出声,很快就松开了他的手臂,远离了他的周身,高宴声下意识的想要拿着盲杖向前摸索一下,却又生生克制住,稳稳的站在原地。
“谢谢。”
这是第二次了,温疏宁又一次扶住了他。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短暂,快得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高宴声本能地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问问她为什么在这里,或者道一声“好巧”。可话语滚到嘴边,他却只听到她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他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她一言不发的离开,是因为不想与他扯上关系吗?
还是说,是因为沈禧就在她的旁边。
失落像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心头。
温疏宁是扶住他手臂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指尖在出血。
刚刚文月可大惊小怪地拽着她,指着不远处惊呼,“宁宁!你看那边有只好大的金毛!会不会咬人啊?”她正忙着分发宣传手册,被好友猛地一扯,抬头望去,却恰好看见高宴声被那只兴奋的金毛带得脚步踉跄,眼看就要失去平衡。
她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未经思考便跑到了他身边。
他又在和她说谢谢,温疏宁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从前,他是高悬天际、遥不可及的明月,她不过是仰望的众人之一。可这几日,这轮明月却接二连三地坠入她的视野,甚至近在咫尺。但如果可以,她宁愿他永远做那轮清冷皎洁的月亮,永远不会下坠。
她转身快步走回长桌边,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干净的纸巾,又折返回来,轻轻将纸巾放进他垂在身侧、微微蜷着的手心。
“擦擦手吧。”温疏宁的注意力被跑到她脚边的大金毛吸引了几分,它正温顺地蹲坐着,歪着头,似乎也在看着她。
好可爱的狗狗,是...导盲犬吗?
高宴声手中抓着纸巾有些不明所以,擦手?他下意识地照做,囫囵地用纸巾抹过手指,直到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才恍然意识到,手指...破了?
失明之后时常摔跤,搬过来之后不熟悉家里的位置摆放,就需要用手去探索,去丈量,去记住每一件家具的位置,每一条过道的宽度。指尖、手背、手臂,被桌角划到,被门框磕到,被不明物体擦伤……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疼痛似乎也变得迟钝,常常是感觉到湿意,或者闻到淡淡的铁锈味,才知道又添了新伤。
他早已经习惯了。
温疏宁偏过头有些看不下去,高宴声的动作看似温吞实则缓慢,他一只手牵着狗狗,另一只手拿着盲杖,手里的东西多,擦了半天,纸巾上的血迹越来越多,伤口的血却一点止住的迹象都没有。
“月月,有创可贴吗?”她眉心添了几分焦急,她很少随身携带创可贴,唯有文月可经常穿高跟鞋,怀里会随身带几个以防磨破脚跟。
“带了带了。”文月可一边从随身的小挎包里往外掏,一边好奇地踮脚,朝高宴声所在的方向张望,“那是谁啊?宁宁你认识的朋友吗?”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疑惑,“怎么大白天的带墨镜啊?”
文月可抬头望了眼天空,今天是阴天,太阳被挡在云层后,只有丝丝缕缕的光线能够从厚重的乌云后探破出来,怎么看,都不是需要带墨镜的天气。
温疏宁顺着她的视线回头,高宴声攥着纸巾等在原地,墨镜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