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尊or屈尊降贵(2 / 2)

”“就算你真失误了,"沈钊挥手,将捡球的球童赶走,“我想应该也没有在场以外的人知道。”

整个球场噤若寒蝉,颜箐与南茵面面相觑。听上去,沈钊并不会因为被她随时可能导致的重创一击而状告她,他依旧是大度的、谦和的。

包容着冒失的、不懂事的年轻后辈。

可季明熠当然清楚地知道,打这么一下,除了口口短暂的疼痛,造成不了任何的效果。

肤浅的快意并不值得她去追逐。

“我学得有些累了。”

“这里有室外休息室吗?“季明熠看着此刻依旧淡定自若、游刃有余的男人,“我想点一些好看的饮料。”

沈钊言简意赅却句句回应,“有。”

颜箐原本还有些茫然地在搜集着拍摄素材,但此刻,可以对沈钊肆意提要求的季明熠出现在她的眼前,回想起之前第一次来到趋仪季明熠对沈钊提问角度的特殊以及她们被Monika安排的特殊座位。加之,今天任劳任怨亲自送季明熠回来的沈总,竞还带着她们一行人出来清场游玩。一切种种,几乎明示了这两人关系的不一般。她自觉道,“要不,我俩就不去休息室了?”一旁的南茵也赶紧点头。

她不清楚沈钊和明熠过去相处的细节,只觉得强势高大的男人与表面温柔内心决绝的女人站在彼此左右,势均力敌,他们之间似乎共同对外形成了相似的磁场。

磁场外,她们这些人最好远离些,以免误伤了自己。“不行,"季明熠看出了舍友齐刷刷的退意,“你们可别错过……今天最重要的′素材。”

她不想让任何人错过沈钊的另一面,要让他难堪,现场怎能没有其他的观众。

慵懒地靠在公开露天的躺椅上,季明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她摆弄着手边莓果气泡水上的薄荷叶,有些玩味地向眼前的男人发难,“沈总,我们清场以后,都没人服务我们了,这该怎么办啊?”对于出片从前兴趣寥寥的女人再度产生了兴致,比起要沈钊合影那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我好想拍摄几组有'′侍应生′为我端茶倒水的照片。”她的意思,是要叫沈钊充当侍应生的角色。沈钊从她认识之初开始,就眼高于顶,平常最不把服务生一类的人看在眼底。

可她,偏要他屈尊降贵,让他扮演"侍应生"的角色。就看沈钊会不会同意喽。

果不其然,率先等来的是听懂其言外之意的沈钊表示了拒绝:“我可以打电话喊人过来。”

“如果别人,未必有沈总您那么上镜,"季明熠巴掌大的精致脸蛋上写满了遗憾,“拍出来效果绝对不会太好。”

“沈总,我明白您对个人隐私的保护,这样好了,等会只露您半个侧脸,您只需要为我托举餐盘,"季明熠为此悉心考虑道,“您看怎么样?”得寸进尺的女人,不愿满足她的男人,露天休息室里气氛着实古怪。僵持之中,沈钊喉结滚动,“我跟你说过,随时可以喊别人过来。”“你确定要喊别人过来?”

喊别的男人,年轻的侍应生过来,沈钊发觉自己同样会发疯。他不喜欢她和其他任何男人的接触,哪怕是服务生,他也在寻求避免这种见面的可能。

但真要让他上阵,哪怕在沈钊那段北美最难的岁月里,他也不至于沦落到去餐厅打杂工,博取年轻女士的欢欣,为了几美刀的小费。宁愿在睡袋里敲击几行代码,沈钊也不至于打这种他完全看不上的零工。作为原则感特别强的人,沈钊并不情愿做这样的事。他没有必要为任何人打破自己的惯例。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违背了他的意志,他的一只手已经轻松地托起餐盘,做着他不屑去做的事,此刻,他脸色沉闷,“拍。”颜箐赶紧拿出准备好的数码设备,拍下眼前的这一幕。半靠在彩色躺椅上享受午后阳光的漂亮、松弛的女人,与之成强烈反差的是进入画面的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手背上青筋暴出,沿着骨骼的走势起伏,冷感强烈,像极了在竭力克制、隐忍。

成片出了,季明熠却好似并不大满意:“可以劳烦沈总再配合一下吗?”季明熠对照片的效果变得挑剔:“刚刚拍得光线不大对头。”沈钊没有回答,而是手臂微曲,艰难地再度扶住托盘的边缘,眉宇间传来阵阵不耐。

最终,第二张成片出来了,其实和上一张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从不晒图的季明熠将其很快发布到社交媒体上,与之同时,她让她的舍友们依次来坐她方才坐过的位置。

很显然,她并不打算放她们的"侍应生"轻易离开。拍摄的角度并没有得到更改。

得知非但要为她放逐自尊、做这些曾经看不上的活计,而且想让他充当她舍友身边同样的角色。

沈钊忍无可忍,走向季明熠的身前,单手撑在躺椅边冰冷的金属扶手上:″你玩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