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真·出租屋文学
“明熠,爸爸怎么能用你的钱?”
“这是不对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老头反对道,“你还在读研,我和你赵姨再怎么没用,也不能吸你的血。”
在他看来,只有脸皮厚的长辈才会问子女索取钱财。要是一个身体硬朗、能赚钱的人总想着偷懒,连自食其力的能力都没有,指望着家里的小孩来填补窟窿,来满足想过更好生活的欲望,这很不道德。他列举种种理由:“更何况,这笔开销太大了,你平常住学校,茉茉也住公司,我和你赵姨压根儿不用住这么高档的地方。”尽管季学昕每每谈及过往,也免不了吹嘘与夸大其词,遥想当年的手头多阔绰。
但回归现实,季学昕却自认为当下的他已经配不上住这样地段的房子了。对于年过半百,居无定所,要用女儿的钱来租套豪宅来装点门面,内心更是觉得愧疚。
“这里离她的公司不远,不过隔开两站地铁,”季明熠不为所动,作出了新的安排,“她可以搬回来住。”
“你是在说茉茉?”
这位为妹妹考虑周全的季明熠无声地承认了,却依旧没有特意提及季茉的名字,转而说:“过一两年,届时我也会毕业。”步入视野开阔的横厅,望向高透的玻璃,窗外竟没有其他楼道的遮挡,一眼能看见新建的商业区,“爸,难道你不希望我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可以每天和我的家人生活在一块?”
“还是说,你想赶我走?”
父女俩之间鲜少有这样温情的对话。
或者说,季学昕也一直期待着女儿愿意同他亲近说说话,记忆中的女儿原本活泼开朗、天真烂漫而且有着同龄人更聪明的脑子,只不过后来一切都变了。家庭关系的改变带来的是他与明熠之间无尽的隔阂。哪怕并没有争吵,他也能感受到她刻意的疏远。有生之年,他的女儿愿意走近他,愿意去接受他当下的工作、照顾家里,他怎么可能不动容。
他看得出来明熠身上发生一点一滴的转变,格外珍惜。但这不是他支配女儿、让女儿"孝敬”他的理由。“明熠,住这里也行,"季学昕虽然也有大男子主义的那一面,但这一面用在了承担家庭责任的份上,“但房租不能让你来付。”季学昕像是下定了某种的决心,“我明天开始就重新去跑单。”“跑外卖的事不急,慢慢来,"季明熠保全了老季想要维持的尊严,“这里的要求是押一付三,我先付掉前三个月的房租,之后你要是想自己承担,我不会利你抢。”
站在足足6.9米宽的落地窗面前,季学听兴高采烈地接受了女儿的安排,又连忙打电话给赵冬梅和季茉,眼见明宝付了这么贵的房租,恨不得今天晚上一家人就搬过来住。
季明熠好不容易说服了季学昕接受租房的地点,没忘记之前的承诺,对身着紧身正装的中介小姑娘说,“小张,吃点什么?”小张扬着一抹年轻稚嫩却不虚伪的笑脸,“这附近有家干挑的面做得就很好吃。”
对于她今天谈判的功劳,季明熠铭记于心:“你应该要吃顿大餐的。”小姑娘却坚决地摇了摇头,身上戴着的工牌也随之摇晃:“明姐,别这么说,能帮上你们的忙,我也很高兴。”
点的是招牌的黄鳝面,黄鳝肉细腻鲜香,面也劲道爽滑。面钱是季学昕付的,这总算让他请了次客,心里也好受了些。而季明熠想设定新的入户密码,又和那位远在美国的房东顾一鸣打了声招呼。
“Hey.”
对方比她想象中更热情、健谈,就好像沐浴在加州的阳光下。而报出的大学也如她所料,人真在加州,“我在斯坦福攻读转化医学的PhD。”
季明熠应了一声。
两人聊了一些"抗体药物偶联分析”的相关课程,却有共鸣。顾一鸣适时地谈起这个专业的相关人员,“哦,对了,读这个专业国内最有名的人,应该是……沈钊。”
当这个人的名字再度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季明熠觉得莫名有几分荒诞。原本因为屋内的陈设而产生的、对于顾一鸣作为房东眼光的认可,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认得他吗?”
对于这位亲自送自己下车的行业巨擘,季明熠却表示:“我不认识。”后面相关要聊的话,季明熠也表示一律不感兴趣。顾一鸣并没有从季明熠的反馈中察觉出她态度的变化,面前行业前辈忍不住赞美了几句,“沈钊太强了,我的导师之前在哈佛任教,他说沈是他见过最有天赋和头脑的东方人。”
“他不是在斯坦福读的吗?"倒不是说顾一鸣这特殊亲切的语调让她误解沈钊曾在斯坦福读书,而是斯坦福背靠硅谷,有更好的商业资源背景,更有利于仓创业,她默认他是读斯坦福的。
一个利益至上的商人,怎么可能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在哈佛这类严谨著称的院校从事学术研究?
意识到自己多余的好奇,季明熠立马停止了这个话题:“货拉拉的车到楼下了,我们回聊。”
开往新家的一路上,显然季茉对赵冬梅做得思想工作也差不多了。赵姨见着自己,也就稍稍埋怨了两句,“明熠,你这孩子又在乱花钱,我们哪里用得着住这种装修的房子?”
“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