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她明早一醒来,定会觉出今夜的蹊跷,保不准会向郑飚申请放弃这次叩长生啊,那样一来………”
你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景甯抬手摸了摸胸前的坠子,小狗吊坠在她的指尖微微晃动。“从你那儿走之前,除了屏蔽气息的散尘香,我还捎了几瓶'槐安醴'。“她不紧不慢道,“她虽不怕毒,可这类"药',对她到底还是有效的。”“只是郑家浸淫毒道多年,抗药性还是有的,所以我喂她多喝了点一一整整三瓶,倒得干干净净,足够把她迷得五迷三道,明早醒来,什么事都记不得了。华如玉愕然:“你什么时候带的,我怎么不知道?”语落,未等她应声,他却先“啧啧"两声,感叹起她的缜密来。他顿了顿,突然又问:“那小子呢?”
景甯拢手点了根烟。
火光照亮她半张脸,雨丝从烟雾间穿过,将烟纸打湿,发出细微的滋磁声。她深吸一口,回头看了眼背后一一黑漆漆的山林深处,有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没杀。“她吐出一口烟,烟雾被雨水打散,缭绕在脸前,“留着还有用。”
“有用?"华如玉闻言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什么用?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长得确实挺俊,我听人说一”
“华二。”
景甯打断他,声音陡然冷下来。
那头顿感不妙,识趣地住了嘴。
“你要的东西,只有我能给。“她一字一句道,“如今成败在此一举,最好给我收起你那吊儿郎当的性子,这两天务必帮我仔细留意着一-这次长生必须叩,但是最后,一定要按我的规矩来。”
雨声淅沥,她的声音穿过雨幕,冷得像深冬的寒湖。“一一无论他是鸟还是蛇,只要敢破坏我计划的,我不介意挨个送他们出局。”
语落,她不待对面如何反应,干脆地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兜里。雨还在下,势头丝毫不见小。
她站在树下,任由雨水顺着帽檐滴落,目光看向远处那片更深的山林一一那里,便是两天后,他们即将"开山"的地方。在她悄然变成暗金色的眼底,能够隐约看见,那山林深处暗影幢幢,似有无数漆黑的身影正在忙碌地奔走。
二十年了。
她等了二十年,终于就要等到这一天了。
大大大
山洞中。
湛文嘉躺在地上,浑身冰凉。
那女人走后,火光也跟着消失了,整个山洞重新陷入浓稠的黑暗。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洞外传来的、时断时续的雨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得手腕发麻,早没了知觉,双腿也被捆着,脚踝处的绳结打得很死,他试着挣了挣,纹丝不动。他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方才那女人的话一一“事已至此,你杀过人吗?”
“看来你的那位养父,确实对你很不一般。”每一句都像刺,扎在他心头,让他越想越烦躁。一切的一切,像一团乱麻,缠在他脑子里,理不出个头绪。
Ginna说她会回来,可她什么时候回来?一天后?两天后?难道自己真要像她说的那样,就在这里躺着,什么都不做,只能等她把所有事都办完,再回来处置他?
想起不久前那险些刺入他胸腔的一刀,那砭骨的寒意复又在他身体里蔓延开。
那女人行事太过古怪而危险,他不能就这么等下去。可现在他浑身被捆得跟个粽子一样,又要去哪儿找什么脱身的方法?一一下一瞬,他脑中过电般闪过一幕。
.………小嘉,若真的有朝一日,你陷入了绝境,用我教你的法子,能唤来最忠诚的′帮手。”
想到这里,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抗拒,可在经历又一轮徒劳的姑蛹,发现捆着他的绳索依旧纹丝不动后,到底认清了现实。他瘫在地上,缓过劲后,一咬牙,将手腕朝着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狠狠磨去!很快,痛感传来,他感觉到有湿润的液体从皮肤下渗出。于是他深吸口气,按照记忆中那男人传授的图案,弓着背,反手在地上艰难地涂抹起来。
渐渐地,有一条首尾相衔的蜿蜒轮廓,在血色的勾勒下,渐渐成形。就在那歪歪扭扭的图案彻底成形之际,他裤兜中的那东西,复又变得灼热起来。
下一瞬一一
“嘶一一”
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从前方黑暗处的洞口传来。湛文嘉一愣。
紧接着,在他眼前深不见底的暗里,忽地亮起了两道幽绿的光。那光极淡,像是深夜里飘浮的磷火,若有若无地悬在低处,可还没等他看清那是什么,紧接着,便又有光亮了起来。那些光点从四面八方亮起,有的高高昂起,有的紧贴地面,有的大如鸽卵,有的小如米粒。颜色也各不相同一-翠绿、明黄、琥珀,还有几点妖异的血红。
它们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是有人打翻了盛满宝石的匣子,那些宝石滚落一地,却偏偏都活了过来,在此时睁开了眼睛。也就在这时,空气里那原本独属于泥士的潮意,忽地染上了一股腥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湛文嘉身子蓦地一僵。
下一瞬,有凉意自他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