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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诡汛 鸣雀生 1797 字 3个月前

辛苦照顾这个人这么久,又因他停了好几天的生意。若真的看到他醒来,不念上好几天的经才怪。怎么可能真的如他所说,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她根本不信。

自己当初下矿下得干干净净,自认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被事后追溯的蛛丝马迹。此事唯一的知情人只有麻雀,他又怎么可能背叛自己,自暴去送死?算来算去,自己留下的唯一纰漏,就是一念之仁,救下了这个人。这会儿他浑身上下都是疑点,没一句话可信。只是…

她心底忽然有个声音响起。

自己刚才让恨意冲昏了头,差点把这好不容易逮着的低鬼一刀剁了,这会儿脑子清楚点了,倒也确实想起一一

这人,现在还不能杀。

还有话没从他嘴里套到。

她心里既然有了底,就懒得再跟他磨叽,冷笑一声,开口道:“这次郑家到底怎么得罪你们了,让你们对郑方怡下手--你们,不是'盟友′吗?”

“郑家?”

这次轮到湛文嘉走神了。

什么郑家,什么盟友?

他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知道袁媚让他下手的那个女的姓郑,叫郑方怡,但他只知道她喜欢“集邮”皮相优越的男人,而他是再合适不过的目标,仅此而已。至于为什么要让他去当诱饵,他没问,也知道就算问了,也不会有答案。看着此时头顶女人明显不信的神色,他苦笑一声。“我知道,就算我说不知道什么郑家,你也压根不会信。所以Ginna,我索性跟你直说了吧一一”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她那双幽深的眼睛。“我之所以来莫干山,只是想要活下去。”听到这话,火光中,景甯眼底微微一动。

“有人告诉我,我本该在矿下就死去。可能是吃下了某种东西,才"死而复生′-一但这种复活并不完美,只有这次跟着袁媚来莫干山,才能找到能救我命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至于在矿下,我究竞吃下了什么,他没有跟我讲……但是Ginna,你应该是知道的。”

他鼓起勇气,直视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问道:“一一你究竞喂我吃下了什么?”

景甯闻言沉默。

火光在她眼中跳动,将那双幽深的眸子映得明明灭灭。她没有回答。

良久,却忽地轻轻问道:

“事已至此,你杀过人吗?”

湛文嘉一愣。

杀人?他怎么可能会杀人?

怎么她把他绑来之后,净问些让人后背发凉的问题?他轻轻打了个哆嗦,然后使劲摇了摇头。

景甯见状,却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看来,她是问不到什么答案了。

于是下一瞬一一

在湛文嘉看不见的角落,她握着刀的手上,忽然凸显出一片鳞状的奇诡纹路!

那纹路从指尖一路细细密密地蔓延至手腕,而她的指甲,也在那一瞬间变得尖锐、弯曲,泛起了森然的冷光一一

那原本白皙优美的手,竞在这一瞬,变得同鹰爪无异。她缓缓抬起手,将那已然变得尖利的指尖,贴上他的脖颈。下一秒,湛文嘉只觉得颈侧一凉,像有什么极尖锐的东西刺破了皮肤,划进了他的血肉里。

他没忍住,吃痛吸了一口冷气。

可接下来一一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剧毒没有发作,那意料之中的死亡也并没有如期而至。景甯蓦地一顿。

他说的……竞然是实话?

她看着自己的指尖,又看看他那张因吃痛而皱起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讶异。

一个人可以在言语上撒谎,可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若他当真是如她所预想的那般,是蛇众的怅鬼,此刻她指尖的“羽毒"应该早已顺着伤口渗入,顷刻间便让他丧命才对。可他没有。

他似乎只是单纯地……疼了一下,就像任何一个普通人那样。景甯沉默片刻,缓缓收回手。

那些纹路在她指尖渐渐褪去,尖锐的指甲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她看着他,眼神一时有些复杂。

“看来你的那位养父,确实对你很不一般。”良久,她不咸不淡地甩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嘲讽。湛文嘉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一时没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她显然没打算跟他解释。

只见她把火把往地上一插,转身就往黑里走。“喂一一"湛文嘉急了,“你把我绑来到底想干嘛?”……走之前能不能先给我把这绳子解开?”女人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你的嫌疑并没有洗清,暂时也洗不清了。等我办完手头的事,自然会回……只是在那之前,只好委屈少爷′你,在这里将就几天了。”当兜里的东西终于停止发热时,湛文嘉才终于绝望地确认了:她真的走远了。

为什么不信他呢?他心想。

躺在地上,看着此刻头顶那片浓稠的黑暗,他又想起了董文柏那天的话。“一一小嘉,你吃下的那东西,是不完整的。”“一一就算它当时救了你一命,就算你现在看着和常人无异,可若不找到将它变完满的办法,最多一年,你的身体便会腐朽,彻底衰亡。”“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