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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诡汛 鸣雀生 1654 字 3个月前

光洒下来,照亮了一副堪称完美的躯体一一托多年游泳的功劳,他练就了一副强健的体魄:肩宽腰窄,背肌流畅,手臂上每一根线条都透着力量感,却又并不显得粗笨,像是古希腊神话中走出来的雕塑,既有力量的美感,又有少年的轻盈。他将背心随手丢在一旁的躺椅上,赤脚踩上冰凉的池边瓷砖,做了几轮伸展运动,双臂上举,侧腰拉伸,脖颈转动。深吸一口气后,他纵身一跃,猛地窜入水中。“哗一一”

水花溅起,在夜色中碎成千万颗晶莹的珠子,又纷纷坠回池面。他的身体如同一尾鱼,流畅地切入水中,几乎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泳池的水有些凉,但对于刚刚做了充分热身的他来说,正好。他的身体在池中穿行,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破开水面,留下一道笔直的水痕。

泳池不大,二十米一个来回。他游得很快,几个来回下来,呼吸依旧平稳,节奏丝毫不乱。

水声哗哗地响着,不大,却已经足以吸引未眠之人的注意。206号房里。

郑方怡撤断电话,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她燃了一根烟。

细长的烟被她夹在指间,火星明灭,袅袅的青烟升腾起来,在她脸前绕成一个模糊的圈。

她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方才电话里那些话。金擎、焚羽、叩长.生.……还有父亲喋喋不休的要求。真是烦死了。

一支烟抽完,她掐灭烟蒂,心头却仍旧不畅快。这屋里头也压得慌一一灯光太暗,空气太闷,连墙上那幅她在入住时觉得颇有意境的山水画,此时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她扭头看了一眼床上。

那个男人正睡得跟死猪一样,四仰八叉地躺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方才的欢好和毒药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此刻就算在他耳边敲锣打鼓,估计也醒不过来。

郑方怡眼里露出一丝厌烦。

一一真没意思。

每次都是这样,开始时总是新鲜有趣,可一旦结束,她便只觉索然无味。像吃了一口甜得发腻的蛋糕,咽下去后,只剩反胃。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自己的行李袋,开始收拾东西。与其在这破地方待着,不如现在就出发去与客居。只是单纯呆腻了,绝不是因为父亲所说的什么,害怕“礼数不周"之类的种种一-开玩笑,就算她迟到了又怎样?郑家的事,金家凭什么来插手?她一边想着,一边把衣服胡乱塞进袋里。

就在这时一一

耳边似乎传来了阵阵襄窣的水声。

郑方怡动作一顿。

谁大半夜的不睡觉,这个时候跑去游泳?

她心头浮起一丝好奇,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窗边,轻轻撩开了帘子。泳池就在楼下,正对着她的窗户。

月色下,一池碧水泛着幽蓝的光。水下灯把池底照得透亮,水面正荡起层层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又被池壁弹回,交织成细碎的水纹。而水中,正有一个人在畅快地游动。

他游的是自由泳,速度很快,动作流畅而有力。手臂划水时,肩背的肌肉绷紧又舒展,水流从他身上滑过,顺着脊背的沟壑流淌,在腰窝处打个旋后,又沿着人鱼线滑入水中。

转身换气时,他的侧脸从水中扬起,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于是郑方怡的目光,蓦地就定住了。

她看着他在池中游了一个来回,又一个来回。看着他游累了,放慢速度改为仰泳,就这样仰面浮在水上,双臂缓缓划动,胸膛起伏着,斑斑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清俊的眉眼渐渐点亮。她的目光沿着他的身体缓缓移动一一宽阔的肩,流畅的胸肌,分明的腹肌,修长的腿……每一寸都恰到好处,每一寸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不,艺术品都没有他好看。

于是她握着窗帘的手,不自觉就攥紧了。

半响,她随手一扔,把那件先前从地上捡起的衣服,重又丢回了衣袋里。而后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撩了撩头发,又看了看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女人眉眼如画,唇红齿白,正是最好的年华。她舔了舔红润的唇角,眼里闪过一丝兴味。一一还有一天呢。

她不急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