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里却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
“因为近年来新能源行业的飞速发展,公司对锂矿的投入是最多的,阿卡迪亚也是豹头亲自在管,无论是人手还是资源,都不会缺。”老唐幽幽道。
然而,湛文嘉偏生嗅出了另外几丝不寻常的味道:“那他为什么要来借人?”
老唐沉默了几秒,然后,终是没忍住,情绪突然变得激动:“——因为阿卡迪亚都是他的人,他才舍不得让自己人去犯险!!”
湛文嘉一愣:犯险?
“他们矿上的挖掘......出了问题?”湛文嘉顿了顿,努力放缓语气,试探道。
“是,也不是。”老唐深深吸了一口气,但湛文嘉仍能听出他语气中压不下的紧绷,“小湛总,我刚刚已经跟你打过招呼了。这整件事,事后想起来,是颇有些邪门的。”
***
那天豹头来矿上,拢共带走了六个人。
李全贵、李永鑫、张海、陈威、王力,还有……陈平安。
前面五个都是他们矿上表现最好的弟兄,技术扎实,吃苦耐劳,人也老实本分。老唐见豹头亲自来要人,虽然心里有些嘀咕,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他们这些在边缘矿场熬日子的苦命人唯一的机会了——开玩笑,在总管面前表现,总比待在他这个不受待见的破矿上有前途。
于是他便拍着胸脯,把那五个一脸懵懂的汉子带了出来,好生嘱咐他们要好好干,千万别给36号矿丢脸。
至于陈平安……
豹头在见到那在地上被压着、一脸谄媚地朝他大叫的年轻人时,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但陈平安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只是嘴上一个劲地求他,嚷嚷着说家里待不下去了,求豹哥收留,给他口饭吃,他什么都能干。
豹头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总是带着凶光的眼睛里,好似闪过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然后,他点了点头,指着他,对老唐说:“这小兄弟……看着挺机灵。行,也跟着来吧。”
老唐心里松了口气,心想总算能把这惹祸精总算送走,便赶紧让人撤了手。
陈平安被放开后,真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翻身起来后,耀武扬威地瞪了周围人一眼,便屁颠屁颠地跟在豹头身后,钻进了那辆黑色的大切诺基。
六个人,分坐两辆车,在飞扬的尘土中,驶向了阿卡迪亚的方向。
……
“所以,陈平安是被豹头带走了?”湛文嘉沉吟片刻,问道。
线索似乎连上了。
Ginna要找的人,最后确实落入了豹头手中。
可一个无足轻重的酒馆帮工之子,豹头带走他做什么?真的仅仅是顺手吗?
下一瞬,他却猛然反应过来,眼底徒地一震,脱口道:“——那五个人,后来是不是失踪了?”
电话那头的老唐明显愣住了:“小湛总,你怎么知道?”
湛文嘉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了想,便把今天早上别墅里来警察调查矿工失踪的事,简要跟老唐讲了。
老唐听了,一直没说话。听筒里只有他越来越粗重、越来越压抑的呼吸声,好似一头受伤的困兽。
少顷,湛文嘉才听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哽咽:
“他们……一直没回来,也没联系我。起初我还报了侥幸的心理,以为是豹头那里太忙,所以没时间联系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开始发抖:“可、可再怎么忙,怎么会连给家里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呢?王力的闺女,第二天晚上就给我打电话了,带着哭腔说,父女俩持续了好几年的每日电话,竟然断了。回拨过去也是不通,问我她爸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当时就懵了,心里慌得不行,可嘴上还得跟人家闺女说,绝对不可能,她爸爸是升官了,去重要项目了,一定是信号不好……”
“可现在听你说,警察竟然都找上门了,我才是真的确定了。”他的声音彻底哽住,“那五个弟兄,当时可是我推出去的,是我亲手把他们送到豹头手里的!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害了他们啊!”
说到这里时,对面的男人竟已是泣不成声。
湛文嘉听了,胸口也有些发堵,于是他不再催促,只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电话那头老唐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他才轻轻开口:“所以,唐经理,你其实早就怀疑他们出事了,是不是?”
老唐鼻子堵了,模糊地“嗯”了一声,接着传来一阵响亮地擤鼻涕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开口,声音沙哑:
“看到那小子后来的样子,谁还能不知道,他们下矿出了事?”
湛文嘉眉毛猛地一蹙:“陈平安后来回来过?”
那小子从矿里出来了?
那他为什么没有回酒馆,Ginna又为什么至今仍找不到他?
“没有。”老唐立刻否定,但紧接着,他的语气却变得极其古怪,“他没有回来过。是我们场上的会计,孙姐,那天恰好去阿卡迪亚交这个月的票据。”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
“——她撞上了。”
湛文嘉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