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豹哥,你不觉得很怪么——咱在哈拉雷有这么多矿,怎么他就指明要去这一个?而且啥时候来不好,偏偏矿里刚出了事,这纨绔就飞了来,这未免也......”
他这番话说得急,喘了喘气,咽了口唾沫又道:“这未免也太巧了,会不会是集团听到了什么风声,这才叫他来的?”语落,他面上露出一丝疑惑,“可晓得那东西出土的......如今,只剩咱们两个了啊。”
豹头看向他的眸光骤然变得森寒:“所以,你现在是来朝老子自首的?”
见高佬亮脸色骤然变得煞白,豹头从鼻腔里逸出一声冷笑:“蠢货。你我如今拴在一条绳上,谁会把消息往外漏?”顿了顿,他脸色一沉,“不过我也觉得古怪,这小子来得实在忒巧了些。若当真像你我所想的最糟的情况那样,集团第一时间就听到了风声,那就说明了一点......”
“这哈拉雷,压根不像咱们想的,是咱的地盘。暗地里,早就有集团布下的眼睛了。”
高佬亮额角滑下一滴豆大的冷汗,声音都有些颤了起来:“那豹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慌什么?这只是设想,又不一定是真的。”豹头吐了口烟圈,定了定神后,徐徐开口,“即使是真的,现在矿都已经封上了,你只要看好阿卡迪亚那边,别让任何人进去,谁能找到那东西?我答应了那小子花三天去复原矿场——三天时间,已经足够办很多事了。”
高佬亮闻言舒出口气,连连点头:“豹哥英明。”
应完声,他拿起刚送来的啤酒喝了一口,可放下杯后,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眼神却再次不由自主地朝豹头瞟了去。
他打量着那张看似镇定、眉宇间却隐着焦躁的脸,目光闪了几闪,一副有话憋着的模样。
豹头察觉到他异样的注视,斜睨过去:“有屁就放,鬼鬼祟祟瞅什么?”
高佬亮喉结滚了滚,像是下了狠心,把头凑到豹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豹哥,矿现在的确是按咱们的意思封了,动静也压了……可不论咱把不把这湛文嘉当回事,就像您微信里说的,矿总得开。到时候一打开,里面那、那些人……”
话没说完,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豹头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被大力捏得泛白。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高佬亮,那双本就带凶光的眼里,此刻更是翻涌起一股暴戾的怒意,在昏灯下显得格外瘆人。
“瞧你他妈这怂样!”豹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带着十足的威慑,“跟了我这么久,刀头舔血的买卖也没少做,至于这次吓成这副尿样?”
高佬亮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哆嗦,脸色更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立刻噤声垂眼,不敢再对视。
然而面上不说,心里却应道:虽然之前也干过不干净的行当,可从来没像这次,见过这么多血啊......
远处的几桌客人似乎都隐约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分明还隔着老远,谈话声都下意识地低了几分。
豹头胸口狠狠地起伏了两下,似是想要压下那股横冲直撞的邪火。少顷,他重新拿起烟,狠吸一口后,徐徐吐出。
浓白的烟雾将他阴沉的面目完全吞没。高佬亮依旧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过了半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散去,豹头重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低沉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凿进空气里:
“我记得我刚才说过——三天时间,足够你做很多事了。”他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目光飘向吧台后那排琳琅满目的酒瓶,淡淡道,“那些人......”
他顿了一下,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就让他们一辈子都在下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