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催命符与抉择(3 / 3)

凡人尘骨 东火 2178 字 13小时前

” 洛灿反手用力握住母亲那双冰冷、颤抖、布满裂口和老茧的手,他的手同样冰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五两银子!咱家就是把屋拆了,把地卖了,也凑不齐!爹的身子……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我去了,家里就能免了这要命的捐赋!我……我长大了,有力气!石头叔教我的本事,到了军营里,说不定就能保命,就能……挣口饭吃!这……这是眼下咱家唯一能走的路了!”

他抬起眼,看向父亲洛大山。洛大山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如山般稳重的汉子,此刻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顺着深刻的脸颊皱纹肆意流淌。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儿子那张尚且稚嫩、却已刻上坚毅线条的脸庞,千言万语,万般不舍,最终都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嘶吼,猛地转过身,一拳狠狠砸在身旁斑驳的土墙上!

“嘭!” 一声闷响。泥块和着残雪,簌簌落下。

这沉默的、暴烈的举动,便是他作为父亲,最深重、也最无力的默许。

洛灿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冰碴子,刺得他生疼。他抬起头,望向那片铅灰色的、低垂得仿佛随时会塌下来的天空。风雪似乎暂时停歇了,但双水村的上空,却弥漫着一种比严冬更加凛冽、更加沉重的绝望与即将离别的哀伤。

他知道,那个虽然清贫却还算安稳的、只有风雪呼啸和飞镖破空声的双水村,那个属于农家少年洛灿的、简单而纯粹的世界,从张老蔫念出告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崩塌、远去了。一条布满荆棘、泥泞、生死只在瞬息之间的血火之路,在他脚下,清晰地、冰冷地铺展开来。

而他,这个刚满十四岁的少年,别无选择。

他只能抬起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踏上去。

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